跑调的生日歌中,高亢的鲸歌声渐渐衰弱,叹息之壁上密集攀爬的畸变种忽然僵硬了身子,如朝生暮死之蜉蝣,在黄昏消逝的刹那,蓦然失去所有的生机。
这当然是很诡异的,谁都知道这东西不存在生命可言,是被欲望寄生的怪物,五马分尸只剩下口器也会进食。
可是就这么死了,成群结队,灰蛾一样扑簌簌掉下城墙。
人们的意识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正在拉拽城门,惊出了一身冷汗。
极光消散,黎明终于来到。
灯塔的光芒温暖地辐射着灾后的城池,即便断壁残垣,烟尘纷飞,可他们还活着,还能用含泪的眼睛,注视彼此的笑颜。
这就已经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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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塔被建设之初,名义上是为即将到来的寒冰时代提供可持续能源,但它本身是一座巨型脉冲装置。
脉冲装置的核心原理是把积蓄的能量在极短时间内释放。
释放完毕后,灯塔需重新积蓄能量才能进入下一次启动周期。
所以荔妩必须要精准地把握节点,太早了不行,那个时候鲸还藏在冰雪之中,无法对它造成过大影响;太晚了不行,若城门已破,那一切就没有了意义。
至于这股能量的本质——
三百年前,在基因改造计划被实施初期,日内瓦召开了一场由各国顶尖政客、杰出基因工程学究、宗教代表、法学教授、人类学家所共同参与的绝密会议。
对人类进行基因再编辑,这听上去像上帝的事,疯狂又危险。
可更高的进化对人类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那是潘多拉的盒子,没人可以忍耐打开它的欲望。
会议的内容探讨了基因改造对人类社会有可能造成的伦理危害,制定了“对新人类法条及管理措施”
初纲。
初纲中最重要的条例,提到了“基因锁”
的概念。
会议指出,旧人类不可不拥有限制新人类的手段,在基因改造中应加入某种牵制手段,当新人类向他们的造物主发起挑战,他们能拽紧狗链,阻止对方的进一步吠叫。
“基因锁”
的本质是一段在基因编程中被加入的特殊基因序列,平时沉默无声,仿佛从未存在。
但灯塔的脉冲可以将其唤醒,唤醒的瞬间,会令异于人类基因的样本瞬间失能。
畸变越深,越没有人性的东西,受到的伤害越大。
荔妩不受影响,她本身就是旧人类,她没有经过改造,弱小但纯净,她的基因里没有什么外来的东西。
她也是以太系统的唯一秘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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