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你还好吗?”
荔妩从酒馆中端了一杯热水出来。
埃里克坐在酒馆对面河边的长阶上,双手捧着脸发呆。
荔妩把热水递给他,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有点担心他想不开一个“脚滑”
。
埃里克却勉为其难笑了笑:“其实我已经猜到这个结果了……像我这样的贱民,去追求纯血的女孩,本来就是异想天开吧。
听说,她甚至和火种家族的少爷们交往过,所以……我的告白对她来说是羞辱……”
“埃里克,你不是贱民。”
荔妩却用分外认真的语气跟他说,“余烬不是贱民。”
埃里克叹了口气:“荔妩,你这么想是件好事。
可这不过是因为你和我一样是个余烬,你用余烬的眼神看世界。
在那些纯血眼里,他们不会这么觉得。”
荔妩陷入沉默。
“我跟你说过我父亲吗?”
她忽然开口。
“你父亲?”
“他是个科学家。”
荔妩笑了笑,“不过比起科学家,我觉得他更像一个理想家。
总是在幻想一些,根本不可能解决的事。”
父亲不能明白,为什么人会生来不平等。
我们同根同源,在数万年前拥有同一个起源。
最后却因肤色、人种、国家、政治,而不断对立。
就连幸运和不幸运,也是不平等的。
荔妩的母亲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她此生信仰上帝,从未做过恶,上帝却过早地带走了她。
父亲是个骄傲的人,从小到大,他都是出类拔萃的天才。
可妻子离世让他的骄傲被击得粉碎,他引以为傲的学识和智慧都无法挽救她的衰弱。
现实给了他一记重重的巴掌,告诉他:你只是在命运手中挣扎的虫豸。
父亲希望不会再有别的家庭像他们这样,经受不平等的苦痛。
他疯魔般投身于国际重点扶持的基因编程项目,可即便他再夜不能寐,心急如焚,以人类的科技要达到他的理想,仍需要以数百年的横跨为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