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内置的洗浴间是磨砂玻璃材质的,郁和坐在床头,透过氤氲的热气和模糊不清的玻璃,看见了贺潋的身影。
他盯着贺潋的高大健壮的轮廓出神,三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如走马灯一般地从他脑中浮现又消失。
卧室窗帘没有拉,开合式的窗户被来打扫的阿姨遗忘,漏了一条细小的缝。
在窗外传来的遥远的夏季虫声里,郁和的眼皮变得沈重,意识也逐渐模糊不清。没过多久,他就以一种很不舒适的姿势,趴在床上蜷曲着睡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郁和发现自己平躺在床上,身上盖好了被子,只有两只手规矩地露在外面。
郁和从床上坐起来,房间里很昏暗,只在床头开了一盏灯,发出莹莹的微光,蔓延至整个空间。
刚刚醒过来,郁和还不怎么清醒,坐在床上,目光呆滞,眼睛没有什么焦点地盯着门把手。
过了一会儿,郁和迟钝的感官才察觉到,贺潋并不在卧室里。这个认知让他稍微松了口气。因为单独面对贺潋,对于现在的郁和而言实在困难。
面对贺潋时,薄荷味道的气息、与英俊的面容,总会让郁和的心臟感到微弱而持久的疼痛。
而与贺潋结婚,共住同一个屋檐下,甚至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需要做一对亲密无间的爱侣,这都远远偏离郁和的设想、以及郁和原本应该拥有的黯淡又平凡的未来。
郁和慢吞吞地下了床,地板是大理石材质的,夜半时分沾了些凉意,让郁和微微皱了眉。他走得慢,到床尾拿到了自己的手机,打开看了看时间。
郁和以为自己睡了很长的时间,但其实离他们回到家里才过去一个小时多一点。
手机里郁芝发了短信过来,郁和看了一眼,思索了一会儿,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然后发送给了郁芝,告诉她自己没事。
做完这些,郁和把手机丢回床上,余光瞥见了放在床头的婚戒,为了洗漱,郁和一回到家就把它给摘了。
他没有想要再把戒指戴回去的念头,思索了一会,把它捏在手里,然后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开着灯,落地窗映着灯光,显得窗外的江景隐隐绰绰。郁和站在卧室门口欣赏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大概有几分钟,郁和收回了目光,他有些口渴,想要去厨房倒一杯水喝。
经过客厅时,郁和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看见贺潋坐在厨房和客厅之间隔出来的小型吧臺上,背对着他,面对着一臺笔电敲敲打打。
贺潋的身形,在alpha里也算得上是高大的那一类。他身上穿着一件丝质睡衣,色和郁和身上的一样,因为有灯光照着,所以显得色更浅一些。
虽然是在家里,但他仍旧坐得端正,从郁和的方向看过去,能看见他宽厚的肩膀和线条流畅的脖颈。
是很容易就让人心动的类型。
郁和曾经是很喜欢的,他那个时候还没丧失信心,较为莽撞,会不计一切地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
但是现在,郁和已经二十四岁,比起从前懂得很多,也知进退,不会再说不该说的话,也不再喜欢不该喜欢的人。
所以,郁和没有过多地把眼神停留在贺潋身上,他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缓缓地叫了一声贺潋的名字。
没有等贺潋回头,郁和自顾自地讲下去,
“前几天一直忙,没有来得及问你。”郁和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你跟我结婚,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我问了爸爸,但是他没告诉我。”郁和解释,“如果有什么事情我能够帮得上的,你可以告诉我。”
贺潋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过了几分钟,等到郁和都觉得自己问这些实在是多管闲事,绞尽脑汁想要说什么补救的时候,贺潋才出声,
“没有什么,”可能是因为熬夜,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的信息素出了一点问题。”
“哦,哦,这样。”
郁和心里已经有过很多种设想,但贺潋给出的理由不在这个范围之内。他呆楞了一会儿,最后回了句毫无意义的话。
“那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