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医院以后,考虑到贺潋后几日都在滨市出差,而自己也确实不想再待在公司休息,郁和便径直回到了海市的家里。
因为身体不适,也很疲惫,郁和将药收进柜子里,撑着精神换了一套舒适的居家衣物以后,就躺在床上小憩了一会儿。
在与贺潋结婚当晚的谈话之后,郁和原本打算住到客房,尽可能地减少与贺潋见面的时间和给他添麻烦。
但贺潋不知为何,没等郁和收拾好行李搬过去,就自己一个人占据了客房。
郁和无奈,最后只好在主卧住了下来。
而推门进入房间时,郁和久违地闻到了浓重而熟悉的薄荷气息。
厚重的窗帘将大部分的日光挡在外头,留下一条不宽不窄的距离,涌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但因为天气不好,日光昏暗,即使窗帘没有全部挡掉日光,但卧室内仍旧十分缺乏光线,保持着长久的黑暗。
郁和曾经从某本科普杂志上读到过,如果人的某一感官被外物蒙蔽的话,那么相应的,其他的感官的敏感程度便会有所提升。
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郁和的眼睛因为黑暗而不能视物,但是他的嗅觉则随之变得敏锐许多。
郁和认为,这也是导致他感受到比往常更加浓重的,属于贺潋的信息素气味的原因。
*馆李。饿久漆漆六是漆九三饿*
因此,郁和没有思考太多。他只是将帘子拉好,在隔绝了所有的光线以后,慢吞吞地躺进了床里。
信息素的气味在这一方很小的区域里变得更加浓密。郁和裹在被子里面,逐渐有一些晕乎和思绪不清。
他在迷迷糊糊中想,打扫的阿姨应该是忘记了收拾主卧的被子,也没有记得通风,所以才会让这间贺潋应该没有怎么待过房间里,留下了这么多属于他的气味。
但由于郁和实在是非常困顿与劳累,而贺潋的气息则是好闻和让郁和有些安心的,因此郁和并没有介意与排斥,甚至在混沌的黑暗之中,很快进入了睡眠。
再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郁和坐在床上,被子乱糟糟地围在腰间,又闭了一会儿眼,他才终于清醒过来。
缓慢地走出卧室,郁和把客厅的厚重窗帘拉开,透过大片落地窗,观察到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郁和倚着窗沿,任由思绪漂泊。
这套平层所占据的地理位置很好,落地窗外是倒映着城市旖旎灯光的江景,细雨绵绵落入其中,引起很多小而持久的涟漪。
而它所在的楼层也很高,可以把大半个海市的夜景都收入眼底。
因为在下雨,江边街道上的车辆与行人都较少。郁和看了很久,才有两三辆车驶过,远远的就打着前灯,呼啸而过的时候短暂地照亮了道路。
郁和看了许久,内心产生了十分微弱的孤寂和难过。
他的眼睛有一些痛和酸涩,于是努力地闭上眼又睁开。
因为离落地窗很近,透亮的玻璃清晰地倒映出郁和纤长而颤动的睫毛,以及郁和刻意装作面无表情的脸。
事实上,虽然郁和不愿意承认,但张叙的话对他产生了无可避免的影响。
虽然郁和从来都不会想得太多,也不会像张叙那样把贺潋和不太健康的、庸俗的话题联系在一起。
但是即使郁和不会想,那些毫无根据的、荒唐的话还是影响了郁和的心情。
——尽管郁和并不承认。
郁和讨厌被情绪控制的感觉,希望能够有一个专门吸食坏心情的恶魔或者什么都好,将所有不好的感情都从郁和的心与头脑中抽离,使他无坚不摧。
但这些都是妄想,所以郁和还是只能做一个被情绪随意支配的普通人。
他赌气一般,用很大的力气拉上了窗帘,滑轮快速摩擦过长长的轨道,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在把萧瑟的、静谧的,郁和认为是致使他心情不好的夜景封闭在质感粗糙的帘子之后,郁和回到了卧室,再一次爬上了床,用柔软的带着薄荷香气的被子把自己埋起来,逼迫自己再度进入梦乡。
指使助理通知郁和将要出差的时候,贺潋正坐在车上办公。
而当助理将手机拨通,郁和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的时候,贺潋暂时停止了工作。
因为觉得郁和的话会打扰他的工作,致使他分心。
他以为郁和会有一点生气,或者失落,因为郁和从前总是离不开他。
但从听筒里传来的,略微失真的声音,在贺潋判断来,却是很平静的、并不带有他所预料的情绪。
贺潋的心情随之变得有些低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