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和捂着脸,咿咿呀呀发出一些表达痛苦、难受以及无法用言语准确描述的苦闷音节。
在拨通电话以后,他失去了支撑自己向何长州寻求帮助的力气和精神,甚至没有办法完整地表达一句话。
他躺在床上,浑身难受,却又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而难受。
保持这样的状态过了一会儿,在恍惚之间,郁和突然像是听见了贺潋的声音。
他很快地否定了自己,认为绝对是因为自己烧糊涂了,才会产生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十分困难地、缓慢地从床上撑着手臂起身,然后在往地面够手机的时候陡然失去了力气。
身体里像是有很奇怪的、让人没有办法思考的东西在不断地撞郁和,没有章法地对他进行持续不断的、不算太猛烈的攻击。
郁和摔下了床。
他捂住被撞到的膝盖和手肘,地面的低温有效地降低了暴露在空气之中,经受着高温的皮肤的不适。
并非是假想的贺潋的声音从听筒里继续传出,叫着郁和名字的声音依旧好听,经过听筒的加工有一些失真。
郁和半躺在地面上,意志很不清醒,迷茫地思考为何手机里会传出贺潋的声音。
但因为是真的很不舒服,浑身很热又没有力气,被撞到的地方也一直作痛,郁和没有去管电话,没有回应。
他只能尽力把自己发烫的脸往大理石地板靠近。
只有这样,郁和才能暂时地喘息一会儿。
黑而柔软的头发凌乱地散在洁白的地板上,郁和觉得卧室以内原本应该是温和的灯光也变得刺眼,产生攻击性,让他不得不闭上眼,来缓和不适的感觉。
时间在由郁和薄而近乎透明的眼皮所创设的黑暗里逐渐流失。
然后在快要失去意识、坠入昏迷的时候,郁和在恍惚间听见了贺潋的声音,不是在听筒里,也并非是幻觉,而是真真切切传入郁和耳朵里的,贺潋的声音。
贺潋在还没有找到郁和的时候,就闻到了很熟悉的、十分甜蜜的来自郁和的气息。
房子里信息素的浓度高得不正常,虽然一直在打特效抑制剂,但贺潋也不可避免地受其影响。
因为这不是别的什么陌生的气味,而是来自于郁和的,伴有很淡的雪松香气的,贺潋所沈浸而痴迷的气味。
贺潋抬手掐了掐眉心,手指很用力地扣在手掌心,瞬间掐出了在短时间里很难消解掉的指痕。
他随着气味推开了卧室虚掩着的门,发现了躺在地上的,蜷缩着,背对于自己的郁和。
贺潋亲自挑选的卧室很大,装修风格则按照了他记忆中郁和的喜好。
大理石地板纯白无暇,但躬身躺在地上的郁和,在贺潋看来,比它还要洁白和漂亮。
但贺潋此刻无暇欣赏。
他几乎是冲向了郁和身边,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也不在乎,小心翼翼地抬手搂住了接近半昏迷的郁和。
郁和缩在他的怀里,嗯嗯啊啊地讲一些没有什么意义、但是会让贺潋觉得揪心和难过的音节。
贺潋伸手拨开郁和额前的发丝,轻而小心地捧住了郁和的脸。
郁和的脸很小,贺潋一只手就可以盖住。眼睛闭起来的时候睫毛显得更长,因为汗水浸湿而显得乌黑。
他看上去很难受,所以连待在贺潋的怀里,被贺潋抱,捧着脸,都没有怎么反抗。
郁和现在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是在很黑很安静的空间里,突然落入了一个十分熟悉的、郁和从前非常喜欢的怀抱里。
郁和下意识想要靠近,想要的更多。
想要这个怀抱的所有者触摸自己,把自己抱得更紧,想要他亲吻自己,不只是浅尝辄止,而要深深的吻,最好让自己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