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h!vous?dirais-je?maman
齐卫东不喜欢和不认识的人同处一个密闭而狭小的空间里,不喜欢被空姐空少或是同仓的乘客们不时地打量、议论、抛媚眼,更不喜欢被迫输入耳朵里的邻座工作安排和家长里短。
——可以说,他非常讨厌坐飞机。
余光瞟了一眼后排已经把鞋脱了、脚支在椅子上的大爷大妈,斜后方打字声不停、手里拿着两臺手机的西装男,和已然认出自己的全体机组人员,齐卫东在心里轻轻地嘆了口气。
但这一次,和从前还是不同的。
只要想到十几小时的航程后就能见到苏凡瑜,灾难般的“机上集体生活”虽然依旧令他讨厌,却也并非是那么难以忍受的。
念头刚飘过脑海,一个娇小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他的身边,整理了一下裙子,小心地在他旁边落座。
那是一个小女孩儿。
猛地,齐卫东的寒毛竖了起来。
他快速地抬起头,看向小女孩儿的身后,发现一个类似监护人的存在,便立刻主动道,“需要换位置么?”毕竟,和小孩子这样的大魔王一比较,其余聒噪的人类都算不得什么了。
“不用。”小女孩儿清脆地答道。那监护人看了她一眼,对齐卫东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心里有了数,齐卫东感觉自己的头更大了。
——那监护人怕不是她的家里人,而是保姆或者家庭教师之类的,对小孩儿的约束能力接近于零。
大概是看他的表情太过于凝重,小女孩儿看了一眼周围,撇了撇嘴,“你这是年龄歧视,我肯定不是这里最吵的。”
听丁点儿大的小孩儿说出“年龄歧视”这样的话,齐卫东先是一楞,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摘掉了魔童滤镜,端详了她一会儿,发现她的脸上确实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沈静,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祈祷她在空中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一路上,小女孩儿都十分安静地看着书,看了没一会儿便沈沈地睡着了。不仅如此,托了她的福,后排的大爷大妈因为生怕吵醒她并没有大声聊天,而西装男在秘书的提醒下,也放轻了敲击键盘的力度。
虽然和在陆地上依然不能相提并论,但这已经可以算是齐卫东在飞机上难得的优质睡眠环境了。
一觉沈沈睡了六七个小时,洗漱完吃了早饭,齐卫东百无聊赖地插上耳机开始听歌。
没一会儿,小女孩儿也醒了。看了一眼对她来说不够有诱惑力的儿童早餐,她摇摇头,隔着走廊示意监护人把包里的零食给她。
那监护人显然有些为难,因为她不仅需要尽可能地满足小女孩儿的要求,还要满足她父母的。这两者的需求有时会相互冲突,可偏偏她得罪了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齐卫东一路吃好睡好,这会儿刚好有些无聊,又对一路安静的小女孩儿很有些好感,见状便道,“我给你听一首歌,你如果猜到歌名,我就给你巧克力,如果你猜不到,就乖乖吃饭。怎么样?”
小女孩儿并没有对巧克力做出什么反应,却也没有拒绝他,而是讨价还价道,“不能太生僻。”
齐卫东点点头,递过自己的耳机。
几个音刚一响起,小女孩儿便眼睛一亮。
伴随着甜美清亮的女声,她道,“《小星星变奏曲》,莫扎特写的。”
齐卫东稍有些意外,没想到一个这么小的小孩儿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那首耳熟能详的儿歌,而是它的原版。“哟,你还知道莫扎特呢?”
小女孩儿冷眼看他,手却老实地伸了出来,“巧克力。”
虽然和预期不太一样,但仍是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齐卫东勾起一抹坏笑,“猜错了,这可不是《小星星变奏曲》,而是一部音乐剧里根据《小星星变奏曲》改编的歌,叫《ah!vous?dirais-je?maman》。愿赌服输,吃饭吧。”
和同龄人全不相同,小女孩儿既没有输了之后撒泼打滚的意思,也没有听话顺从乖乖吃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