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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头一次这么近地看楚王,李澈的眉眼都透着那种令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像春风和煦地拂过我的面庞。
他张开口,无声息地用口型向我说了三个字:“贺新郎。”
楚王总是静静地旁观世间的纷扰,但他好像总能读懂我的心一般,把我即时所想敏锐地说出来。
但我不明白,李澈为什么总是和我提起这个。
我以为没人会记得了。
每隔些年,时兴的曲子就会变换,没有人再填新词,自然就会过时。
他屈起右腿,被一阵抽疼刺激得倒吸冷气,我这才发现他腿上受了轻伤。
“无事。”李澈露出笑脸,他的容颜俊秀,绝胜方才的那束浓艷花朵。“没有伤到吧?”
刚刚他反应极快,一把就将我揽住了,我连发冠都没有乱。
李澈实在是太快了,快得好像他一直在默默地註视着我。
他的声音真是好听,简直同清溪漱石一般,我摇摇头后一下子就不知道说什么了,怔怔地任他把我抱起来,拍干凈身上的灰尘。
楚王稳重老成,很少有这样少年人的一面。
宫人早已进来了,我静静地站在低处,看着他们把一地狼藉清理干凈,又有负责后勤的仆役送来一个相同的花瓶。
花瓶摆放不周,出了问题,新放的花瓶要放得靠裏许多。
他们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也是安安静静的,连一句交谈都没有,全靠目光的交流就把事给做好了。
李纵喜静,所以偌大的宫殿裏,终日寂静无声,宫人做事从不过多言语,无论是什么事在面前发生他们也绝不会多嘴。
两位皇子更是寡言,太子有时还会多说几句,而楚王就像个失声的木头美人。
他用那双澄澈的眼眸看过血腥的争斗杀伐,看过失意人的心碎绝望,也看过汴梁的四时变迁。
但自始至终李澈就如同局外人一样,从不参与任何事情。
那些阴谋诡计、狠辣筹划全是旁人替他做的。
他近乎是冷漠地旁观着沈符、陆袭明和李渡为他沦陷、挣扎、再一次地沦陷,他也是这样看着我被他们伤透了心。
兴许心中还觉得有几分好笑。
我那么讨厌他,讨厌了他那么久。
因为我知道许多事情李澈都是知道的,可他绝对不会做什么。
楚王不需要争抢,因为那些东西有的是人送到他跟前。哪怕他只是多瞥了一眼的物什,都会有无数人立刻使出千方百计献给他。
就算是皇位有如何,李渡心裏估计巴不得将王座拱手献给他。
而他不那么待见的人,稍稍多言一句就有人愿意发疯般地去替他除掉。
……
宫人离开后楚王整了整桌案上的文书,放在高处的花瓶直接碎在了地上,好在没有把桌上的文牍卷轴给扫乱。
不多时宫人又进来传信,说皇帝那边有要事,李澈只得放下手裏的事务,准备起身前往垂拱殿。
临到门口时他突然回过头,又看了我一眼,我突然意识到,他想说什么。
“上次的事,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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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我想问出来,念起他急着要走就按捺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