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肩
秋风萧瑟,院子角落裏的银杏冷得染了满树金黄,枯叶被凉风一吹,打着旋送到洛回雪的脚下。
她仰头望向湛蓝的天空,万裏无云,空旷得让人有些不知所措。
前几日偶然路过行路书坊,掌柜把她请到柜臺,拿出书坊的地契,说这间铺子已经转到她的名下。
洛回雪诧异,行路书坊虽然平日裏客人不多,藏书却五花八门,价值不可估量。除了书籍外,它的地段也是顶顶好的,在京城说是寸土寸金也不为过。
她自然拒绝这份天降横财,谁料掌柜却说已经在官府挂名,他只是负责通知一声。
洛回雪看见地契上的转移时间,竟然是在盛令辞出征前已经过户。
“楼上住的两个人,他们去哪裏了?”洛回雪问掌柜。
“他们前几日被人接走了,如今三楼两间厢房都是空置状态。前东家说,洛小姐您可以任意处置,无论是做杂物间,还是仓库都行。”掌柜拿出账本给洛回雪过目:“这裏是账上的资金。除了钱,二楼三楼的古玩字画、翡翠玉石是另外的册子,您若要看,我给您取来。”
洛回雪当时被吓了一跳,光是账上资金就数额庞大,更别提楼上其他贵重物品。
她没有去查册子,而是去二楼厢房找到盛令辞出征前跟她说的暗格。洛回雪拿出钥匙打开,裏面有一枚龙纹赤金令牌,还有一封信。
洛回雪已经看过信,上面详细记录许多人的人名和职务,大到三品的官员,下到不起眼的城门小兵,几乎囊括了盛令辞所有的人脉。
她还以为这东西已经被收回去了,没想到还放在这裏。
洛回雪又进到三楼厢房,裏面人去楼空,几乎看不出有人生活的痕迹。
他是故意抹掉的。
洛回雪知道其中一个是盛令辞的小厮吉祥,另一个是他从通州带回来的老妇人,他们的共同点是都不能说话。
回忆起与老妇人仅有的几次照面,她分别在绣花和用膳,样式是十几年前京城在高门大户间流行的三瓣花,而饮食则偏爱炖煮炒制类。
通州临海,那裏的人烹饪技法简单,多以清蒸为主。洛回雪推测,老妇人是京城人而非通州人,再看盛令辞对她的态度,想必与吉祥一样也是侯府的下人。
盛令辞没有把他们放在侯府养病,而是藏在书坊裏。联想到吉祥曾经用手语提示过“侯府危险”,洛回雪猛然想到盛令辞说的“打仗”,也许和她之前理解的不一样。
“阿姐,阿姐。”洛以鸣站在洛回雪面前,喊了她好声都没反应,不由伸手在她眼前晃。
“你怎么来了?”洛回雪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
洛以鸣紧张道:“阿姐,不会打算就这么轻易原谅顾流风?”
洛回雪皱眉,似乎不明白洛以鸣在说什么,她摇摇头。
洛以鸣松了口气,嘴裏碎碎念道:“你老盯着天上看,我还以为你在看今日他为什么没有给你放纸鸢。”
说起来,顾流风这厮也真是能屈能伸,三番五次找上门来被拒后居然想出在洛府外放纸鸢这种损招。上面写着各种酸死人的情诗,“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两情若在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秋日风大,纸鸢飞得高,顾流风专门找人定制艷丽的纸鸢,让人想忽视都难。京城裏掀起了一阵热闹的讨论,说顾公子对洛小姐真是情深义重,两人的感情羡煞旁人。
洛父还专门找到洛回雪,问她是不是和顾流风有什么矛盾,还说不要因为洛以鸣的事情影响到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
洛回雪碍于答应顾夫人保密,所以只能糊弄过去。
“没有。”洛回雪否认,转而向洛以鸣打听最近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太平,要打仗之类的消息。
“没听说啊。”洛以鸣道:“盛大哥不是才从通州回来,海寇被一网打尽。况且大陵南边有镇南王,西北有武定侯,东部最大的隐患已经消除,没什么仗可打。
“是吗?”洛回雪进一步确认自己内心的猜测,也许盛令辞说的仗指的并非是血肉相搏,而是看不见硝烟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