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觉
京城内如今最大的热闹便是洛府的那位大小姐在顾家的夫人举办的赏菊宴上,当着一众太太小姐们的面,直接否认两家人年底订亲的事。
据说当时顾流风脸色极其难看,顾夫人强颜欢笑地解释说是因为不想打扰顾流风准备春闱一事。
然而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谁看不出来洛小姐看向顾公子眼中的冷漠疏离,尤其是在他强行想将人揽在怀裏以示亲密时,洛小姐直接发难。
“顾公子应知男女有别,待我如此轻浮是为何意?”
字字铿锵,震耳欲聋。
京城人人皆知洛回雪长得花容月貌,性子更是温婉可人,从未传出过她给人甩脸色的事迹。况且众人心知肚明顾家与洛家迟早要结为亲家,每每顾家有什么宴会,洛回雪必然会在场,伴着顾夫人左右。
但今日这么一闹,她们心裏都琢磨出点什么不同来。
且不说洛小姐对顾公子的称呼变得生疏,她连顾夫人三番五次给她使眼色都视而不见。
一时间,两家人生了龃龉之事传遍后宅,不过更让人好奇的是两家人之间,或者说是顾流风和洛回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洛回雪也不想把事情闹到这一步,实在是顾流风对她的拒绝置若罔闻,更是仗着在人前毫不收敛地想要对她动手动脚。
顾姨置之不理,听之任之的态度让洛回雪寒了心。
既如此,别怪她不讲情面。
“你平日裏最是知书达理,怎么会做出这样莽撞的事。”洛父头疼地看着这个从小打大最让他省心的女儿。
“爹,我有话想跟您说。”洛回雪觉得顾姨那边是在拖延时间,不得不破釜沈舟从她爹这边入手。
洛父望着目光灼灼的女儿,眉心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笼在胸口:“什么事?”
洛回雪目光坚毅,“我想退婚。”
洛父眉头紧皱,似乎没听懂她说的话,重覆问道:“再说一次。”
洛回雪掷地有声道:“我想和顾流风退婚。”
洛父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洛回雪鼻子骂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给我跪下!”
洛回雪跪下了,可高仰着头,毫不畏惧道:“女儿没有胡言乱语,是真心想与顾家退婚,请父亲成全。”
“你!你……”洛父被气得两眼泛黑,抬起手准备打下去,洛回雪闭上眼,一脸绝不妥协。
“住手!”洛以鸣冲进来,拦住洛父:“姐姐有什么错,爹为何不分青红皂白打人。”
洛父被他握住手腕,挣脱不得,目眦欲裂:“什么错!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竟然要擅自退婚,何其不孝!”
洛以鸣看了眼洛回雪,使出浑身的劲压住自己上扬的嘴角,吊儿郎当道:“哪有擅自,这不是找您来帮忙了?您出面退婚,也是‘父母之命’啊?”
洛父更气了,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洛以鸣,他这根本不是来劝架的,是来火上浇油的。
“以鸣。”洛回雪不讚同地摇摇头,她不想弟弟卷入这件事来。
洛以鸣怎么会放过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假装没看见洛回雪的暗示,循循善诱道:“顾家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家,我姐姐退个婚怎么了,说不定能找个更好的。顾流风也只是考上后大有前途,咱们为什么不找个已经有前途的。”
“你!”洛父闻言语塞半晌,简直不知道该先打谁好,怒气冲冲拂袖而去,走之前丢下一句:“你们两个给我跪祠堂去。”
洛以鸣撇撇嘴,毫不在意,他扶起洛回雪安抚道:“阿姐别怕,我支持你。”
洛回雪不禁失笑。
洛以鸣优哉游哉地用完晚膳,才慢吞吞地走进祠堂。起先他还老实跪着,等夜深了,把大门一关,从案几下抽出两个大迎枕,拍了拍上面的灰,递给洛回雪一个。
“阿姐,你等会靠在柱子旁边睡一下,明早我叫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