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结束,陈循拖着他那只黑色行李箱返回学校。
周博文最先到的宿舍,正忙忙碌碌地整理东西,陈循跟他打了声招呼,便坐到椅子上歇口气。
已经过了五点半,暮色渐浓,陈循歇了片刻钟,也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收拾到最后,他发现了夹层里有一张彩色卡片。
卡片上是一家三口的小人像,笔法稚嫩笨拙,但色彩鲜艳,七七八八用了十来支水彩笔。
小人旁还有代表各自性别的标注,A,O,B,陈循捏着卡片,想象妞妞那副正儿八经又抓耳挠腮的模样,不禁失笑。
“还知道自己是个O。”陈循嘀咕,“看来不笨啊。”
“看什么呢?”邢渐责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陈循冷不丁被吓了一跳,转过身去时,那卡片就被邢渐责抽到了自己手上。
他只看了一眼,随即就塞还给了陈循,也不说话,只从随身带来的行李里头拿出了笔记本,开了机,进入游戏加载中。
陈循说:“吃饭了没?要不一块去食堂吧。”
邢渐责没搭腔,反而扣上了游戏耳麦。
陈循没自讨没趣,把拉杆箱贴墙放置好,拿了饭卡一个人走出了寝室。
邢渐责烦躁地扯开耳麦,“嘭”地往桌上一扔,动静不小,惹得周博文偷偷瞅了一眼。
笼罩在陈循和邢渐责之间的八卦迷云越来越像恰有其事,不光周博文这么觉得,同一个寝室的袁朗也这么认为,他俩甚至私底下猜测陈和邢是不是已经处上了。
同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整得还挺神秘。
这算搞情-趣吗。周博文摇头一笑。
其实陈循在他们系算得上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除了年纪大,再有就是他的家庭资料婚姻状况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填着“丧偶”二字,想他女儿都有五六岁了,这人结婚肯定很早。
结婚生娃以后又跑出来读书,不知该惋惜他浪费了大好青春,还是夸他一句毅力坚定。
好在,俗语里有“大器晚成”这一说法,以后的造化也未尝可知。
邢渐责郁闷至极,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沉思,他还是头一次遭受感情上的挫折,从前都是别人追他,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上次在雅舍吃完饭回去,第二天他就被他爸妈说教了一通,那些古板严肃的废话他是左耳进右耳出,但唯独记着他妈妈那几句柔声细语的话。
“听你叔叔说,那是个男Alpha,渐责,你有想过没有,他的易感期是怎么过来的,你能保证那两人不存在那种关系?”
“妈妈不想左右你的交友,但也不希望你被人骗了,他比你足足大七岁,这是什么概念啊,就是说你还在上小学,他都已经高中毕业踏入社会了。他还结过婚生过孩子,现在又跟孩子的亲爸不清不楚的,怎么看也不像个老实本分的人。”
“何况那个男Alpha还有那样的背景……”
“靠。”邢渐责咒骂一声,烦躁地走到阳台上抽烟。
周博文看乐子似的朝阳台探去几眼,正愁没人分享八卦,好巧不巧袁朗回来了,还给他们带了些特产。
“咱们的皇亲国戚在阳台呢。”周博文压低了声音说。
因为是校长的侄子,他们私下里都这么称呼邢渐责。
袁朗就瞅见了背影,抻着脖子靠近周博文,“他又咋啦?”
周博文讳莫如深道:“谁知道呢,大概是为情所困吧。”
说完,两人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