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亲过后,便是请期。
年哥儿找道观的道长帮忙看了日子,挑出三个吉日,让严少成选。
严少成选了最近的一个,今年的十一月十五。
十一月已经入冬,地里没什么活儿了,却又不算太冷,确实是成亲的好日子。
晏小月明年便二十了,在村里人眼里,二十岁还未出嫁,便算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严少成选在今年,晏兴茂和何秋花都松了口气,对这个日子满意得不得了。
年哥儿生意开张,恨不得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严少成和晏小月的亲事定下后,很快整个西岭村的人都听说了。
既有了正当名目,两家来往也不必避讳了,晏兴茂和何秋花三天两头地喊严家兄弟来家里吃饭。
这夫妻两现在看严少成,那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严少煊更不必说,这可是他们早就相好的儿婿,虽然是个误会,但一时也拗不过来了,还是不自觉地拿人家当儿婿看。
亲事定下后,晏兴茂夫妻便把严家兄弟当自家人了,家里有点儿好东西都惦记着他们。
严少成乐得如此,就是苦了晏小鱼。
晏小鱼一个话痨,而今在饭桌上不好意思说话,快把自己憋死了。
他本就因为先前的误会,在严少煊面前有些不自在,偏偏年哥儿也不放过他,非要给他和严少煊说亲,搅得他一看见严少煊,便想起年哥儿那天雷滚滚的发言。
——“我托天师帮你们算过了,严二哥与你分别是雷公和电母的转世,你们夫妻二人是下凡来历劫的!本就是神仙眷侣,便是来了咱们凡间,也不能分离!若是不成亲,你们过不了情劫,就没办法重返天庭了!”
年哥儿说这话时,煞有介事,一脸深沉,晏小鱼却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是男的!你编瞎话能不能严谨些?!”
年哥儿毫不在意:“这不重要,或者你是雷公,严二哥是电母,总之你们是天生一对,得成亲!”
“你才是雷公呢,你全家都是雷公!”晏小鱼咬牙切齿,“我要是雷公,我就先降一道雷,将你劈哑了!”
谁愿意当雷公,就不能编个好看点儿的神仙吗?!而且严二郎也是男的,他两到底谁会是电母?!
晏小鱼骂骂咧咧,将年哥儿吓得消停了好几日,但还是给自己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而今每次见到严少煊,他脑子里便会闪过‘雷公电母’四个大字。
严二郎考中秀才后,似乎也爱俏了,近来置办了好些新衣裳,每日过来都打扮得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可惜脑子上飘了两大字——‘电母’。
晏小鱼已经不敢正眼看他了,生怕自己笑出声来,将人得罪得更加彻底。
*
在晏小鱼那儿屡屡受挫,年哥儿却毫不灰心。
没办法,这些哥儿、汉子不知事,觅不着姻缘,他们做媒人的总是要辛苦一些的。
年哥儿自觉任重道远,深刻反省之后,又打起了严少煊的主意。
小鱼哥还是凶了些,骂起人来可怕得很,不如从严二哥这头入手。
严二哥心里应当是有小鱼哥的,就是不够主动、不得其法,还得由他来推一把。
这一日,严少煊刚进村就被余三郎拦住了。他跟着谎称有要事相商的余三郎进门,见到的却是年哥儿。
年哥儿又将他那套‘雷公电母’的传说搬了出来。
严少煊面无表情,隐隐有些不耐烦:“多看几个话本子,下回编个像样些的。”
年哥儿见这套说法行不通,又换了个路数,他喋喋不休地将晏小鱼夸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