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鹤从未见过如此把“swag”拼尽全力,写满浑身每个毛孔每个细胞的同龄人。
因为台风竭力要表现酷拽狂霸帅,再搭配rap词,就显得更夸张了。
龇牙咧嘴,是表情过度。
英语发音不清晰,吐字不清,因为非英语母语,所以只能按原曲照葫芦画瓢,中途忘词也一笔带过——
火鹤猜对方的英语一定不怎么好,可能对一部分人而言问题不大,但他听着难免觉得别扭。
在场的大部分练习生其实听不懂纯英文的歌词,但这不妨碍大家跟着一起high,毕竟这是一首曾经红过,节奏感强烈,足够能带动人情绪的歌曲。
从杨永臣结束表演后志得意满的模样来看,他应该是对自己的表现比较满意的。
火鹤混在人群中,跟着大家一起鼓掌,暗中提醒自己等会儿上场需要规避杨永臣犯下的几个明显错误。
“火鹤。”
火鹤突然被点名,他一愣,然后看向了站在斜前方的宋真老师,后者抱着胳膊,看起来很不好惹。
“你来点评一下杨永臣的表现。”他说。
周围隐约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以及小声的倒吸冷气声,火鹤一愣,顺势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正站在房间正中的杨永臣,对方也正转身看向自己。
三场考核,这点评的方式呈递进式,真是一场比一场吓人。
裴哲是少数几个在这种情况下还敢随意说小话的,帝都总部的孩子对这里还有些属于“东道主”的肆无忌惮,他歪斜过去,小声对旁边的钟清祀说:“如果是你,你会怎么评价他?”
钟清祀慢慢地回答:“不管怎么样,不能说不好的地方。”
裴哲会意地点了点头。
宋真早就看到火鹤了。
这孩子在一众无论如何故作老成都还透着股稚嫩的练习生里,有种突出的沉稳,倒也不是不笑不闹不动的那种风格,只不过相比于其他人一旦疯起来就刹不住车的模样,他有股成人化的自我约束感。
更别提在杨永臣表演的时候,大部分孩子都因为他的“帅气”台风而表现出了几分激动,只有火鹤虽然也在跟着摇摆,但明显看得出对这个表演不是特别感冒。
vocal考核大分差领先其余练习生。
dance考核在一众因为舞蹈出色被选进来的练习生里,得到了素来要求严苛的董姐,一个“潜力无限”的超高评价,Tower组合的卫汐游对他也都大加赞赏,口口声声都是“未来可期”。
那么rap呢?他很期待。
火鹤低下头,似乎只是思考了几秒钟,抬起头还是一张天衣无缝的笑脸。
“我觉得,台风很炸,表现也特别自信,刚才我一直和杨永臣说期待他的这个表演,”他认真地夸,“所以,我也是真的挺喜欢的。”
杨永臣不自觉地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脚,被夸得不好意思,又难免得意。
“但是。。。歌词全部都是英文的,说得又特别连贯,我听不太清楚,也不能理解歌曲想表达什么。”他顿了顿又说,“还有几个会一直重复的词,我有点不好意思听。”
周围传来了些微笑声,大家不敢放肆地笑,但互看眼色捂着嘴是免不了的。
他们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单词,无非就是那些表达情绪的英语脏话。
火鹤的这几句话,字字句句都是“我”开头,措辞谨慎,短短几句话看似是仅代表自己单纯发表看法,隐藏在这底下的另一层意思,表达得更含蓄。
别人听不出来,宋真则不然。
——“有点不好意思听”。
如果自己面前的人是二十岁的青年,哪怕十六岁的少年,这么说都有点装纯的嫌疑,但现在说出这句话的是十一岁的火鹤,他在椅子上靠后坐着的时候,必须足尖向下才能触到地面。
一张巴掌大的心形脸,镶嵌着一双烟晶石般透亮湛然的灰色眼睛,漂亮得毫不谦卑,眼光流转下潋滟到无法忽视。恐怕此时就算说出的是什么恶毒的言语,下一秒恐怕都会被原谅。
还有“说得又特别连贯,我听不太清楚”,和“不理解歌曲想表达什么”,则不着痕迹地把杨永臣的表演里最大的缺陷点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