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今越不敢迟疑,立刻对手下厉声喝令住手,随即对着策马赶来的段大将军高声喊道:“段大将军,我西戎投降!愿束手就擒!”
西戎士兵闻言,当即扔下兵器,纷纷抱头跪地,做投降之态。
李幽实一听裴今越这话,瞬间慌了神,转头瞪着裴今越吼道:“你疯了?你投降我怎么办!立刻让他们继续作战,不然我定要把西戎刺杀之事禀明父王,咱们鱼死网破!”
裴今越闻言,很是怜悯的看着李幽实,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殿下说笑了,一个谋逆篡权之人的话,谁会当真?旁人只会当你是穷途末路,欲推卸罪责罢了。”
这边西戎士兵一投降,北境与大晏的士兵也陆续放下兵器,上前将降兵一一押捆。
唯独段昭依旧杀红了眼,对着已弃械的西戎兵继续砍杀。
段大将军看得眉头紧拧,策马冲到段昭面前,抬箭便劈落段昭手中的长刀,沉声道:“冷静!降兵不杀的规矩,你忘了?”
段昭猛地抬头,眼底猩红的对着段大将军吼道:“我要报仇!我要报仇!他们投降就能活命,那枉死的弟兄们,就白死了吗!”
段大将军也知城门投毒之事,看着儿子悲痛欲绝的模样,亦是心疼儿子,却依旧对着段昭严肃斥责道:
“你吼什么!要论罪,第一个便是你这个主帅失职!军令都记到狗肚子里去了?降兵不杀,这是铁律!”
说罢转头对副将下令:“段昭违抗军令,目无军纪,拖下去重打二十军棍,以儆效尤!”
那副将也是从小看着段昭长大,于心不忍,犹豫着求情:“将军,小将军他也是心里难受,要不这次……”
话未说完便被段大将军打断:“我是将军还是你是?莫非你也想一同领罚?”副将顿时噤声,悻悻地不敢再言。
段昭死死咬着牙,红着眼道:“不用你说,我自己去领棍!”说罢转身离开,背影透着说不出的悲怆。
李幽实见大势已去,满心焦急却手足无措。这时,身旁谋士连忙凑上前提醒道:“李安乐尚在手中。”
李幽实烦躁挥手,“这有何用?我手里就算握着李安乐,如今这局面又能如何!”
谋士见李幽实已乱了方寸,忙稳住他道:“殿下莫慌!陛下尚且昏迷不醒,只要您以安乐侯性命相胁,逼长公主与丞相写下传位诏书,加盖玉玺,您便是名正言顺的新君!届时天下人要骂,也是骂他们胁主谋逆,与殿下无关。”
随即谋士的目光又扫过一旁冷眼旁观的裴今越,继续道:“等殿下成为正统,段大将军岂能不顺?至于墙头草,见风使舵是本性,自然会立刻倒回来的。”
李幽实只觉谋士说得字字在理,当即大喜道:“先生所言极是!朕若能登基,必封先生封侯拜相,享一世荣华!”
一旁裴今越也暗自琢磨着这计划的可行性,但裴今越始终摸不清李安乐的分量,若此人当真如谋士所说那般金贵,这步棋也未必不能赌。
李安乐也听到了军师的话,混沌脑子清明几分,心底冷笑:这蠢货竟真敢打这主意。
李安乐这两日被囚,早已憋了满腔怒火,他从小到大从未这般憋屈过,李幽实不仅害他受苦,还敢拿他要挟父亲母亲,如何能忍?
李安乐素来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惧一死,哪怕赔上自己性命,也绝不可能让李幽实遂了心愿。
于是李安乐费力张开嘴,话说的断断续续,还伴着剧烈的咳嗽:“李……咳咳咳……李幽实,若是让你这个蠢货得逞……咳咳咳……我便是没死,也会被你气死的……所以今日,你要给我陪葬!”
话落,李幽实还未回过神,李安乐就用尽全身残存力气,狠狠朝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刃撞去!细小血珠瞬间溅起,随即鲜血顺着脖颈流出,浸透了衣襟。
李幽实被李安乐这猝不及防的举动吓到了,手一抖,长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城楼上的贺兰凛见此一幕,瞬间目眦欲裂,而李安乐只觉脖颈处传来剧痛,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李安乐意识昏沉间只剩一个念头:血流得这么多,怕是要死得很难看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裴今越,他厉声道:“军医!军医何在?快过来!”
西戎军医闻声,慌忙向押着自己的士兵亮明身份,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段大将军也立刻吩咐身边亲卫,把大晏随行军医尽数派去,几名军医一拥而上,将彻底愣住的李幽实狠狠挤开。
李幽实彻底傻了,此刻他再清楚不过,李安乐若死,他定然活不成!巨大恐惧袭来,李幽实双腿一软便要跌坐在地,多亏身旁谋士眼疾手快,将李幽实扶住。
贺兰凛在城楼上心急如焚,忙下令心腹火速去宫中请太医,恨不得立刻飞身冲到李安乐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