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行……’
叶藏的脑袋被搅成一团浆糊了。
纷乱复杂的情感充斥他的大脑,恐惧当然是有的,却没他想象得多,说到底对面是研二,即便成了这幅男鬼似的,让人惊吓的样子,也明白,他在根本上,是不会伤害自己的。
或许,让叶藏更加恐惧的,是自己的定力,如果不给出理由的话,绝对会被狠狠惩罚,会被灌成泡芙。
腹部隐隐生出一股热意,尾椎骨也像有电流窜过般,霎时间闪过一道酥麻,他不争气的身体做好了准备。
但是!
叶藏奋力挣扎起来。
‘平时的话无所谓,就算是装着研二的东西去见零,以我不知羞耻的程度也能做出这样的事,以前不是没有过。”
他指的是,带着琴酒愤怒地在他体内留下的东西,去见了景光跟透跟阵平的事,甚至还在当晚,再度跟阵平发生了……
说他不要脸也行,死皮赖脸也罢,人的阈值一旦被打破,很多事就显得无所谓起来,但就是他,也有着所谓的底线。
那就是在志保面前,一定不能露出不得体的样子。
在孩子面前,一定要是纯洁的。
“我要去见零!”
他忽然喊出了声,说“喊”其实是声音也不是很大,只是语调太急促了,让他的咬字都变了形,与其说是哭腔,更带着浓浓的恳求的意味。
萩原研二缓慢而具有压迫性的手停了下来。
叶藏感觉到了吗?或许没有,以他现在的心理压力,已经无法体察“自己”之外的东西了,他只是很急迫,急迫地想向萩原研二说明,自己不是去干坏事。
“我跟零一起工作,是跟组织没有任何关系的事。”
“这幅样子,也是为了潜入……”
看着叶藏迫不及待辩白的模样,与他眼角在极端焦虑时出现的一抹仿佛哭痕的绯红,萩原研二心上的齿轮卡顿了一下。
‘我又失控了。’
心底回荡着淡淡的叹息声,面上却没有丝毫的改变,以及,萩原研二并不为了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
如果叶藏是要去做坏事,他无论如何都会阻止。
他的信念十分坚定。
但,失控,也是他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从那天起,从在漆黑巷道中逼问叶藏开始,他的心底就埋下了漆黑的种子,引以为傲的刹车仿佛失了灵,一旦发现叶藏跟组织的犯罪有关,他就会变成惊弓之鸟,不惜一切用强硬的手段挟制他。
但在清醒的时候,属于警察的正义之心又会再度冒头。
‘如果我真的在车上,对阿叶做了过分的事……’
他想:
‘实际上,我也是犯罪者吧?’
这样细腻的心思,却是不能让叶藏知道的,在后者的眼中,萩原研二只是停了下来,他像是完全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与他眼底的漩涡,用故作苦恼的眼神看向自己,说道:“真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是我错怪阿叶了。”
或许是他的咬字太过有余裕了,叶藏完全不相信萩原研二会放过自己!他像是蜷缩的含羞草一般,颤抖着,等对方展开窄短的舆图,露出尖锐的匕首尖。
“但是,我怎么知道,你没有搪塞我呢?”
果然。
萩原研二慢条斯理地说:“很遗憾,我跟阿叶之间已经失去了信任关系,为了避免惩罚,说一些能够糊弄人的谎言,也不奇怪吧。”
他没有用更尖锐的话语刺痛叶藏,但不知道为什么,叶藏已经脑补出了萩原研二的未尽之语。
或许,研二不是那个意思,但阿叶,他一直是个怀揣着极大愧疚感的,自怜自艾的,喜欢贬低自己的人。
‘我当然是没有办法取得研二信任的。’
已经在内心盖棺定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