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谈谈吧。’
下一秒,叶藏就成了泄了气的皮球,在心中为了他逞英雄的话而感到后悔。
‘笨蛋笨蛋笨蛋!’
他绝望地想着,自己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贝尔摩德已经退出去了,她虽然想围观这一场谈话——像她这样的女士,往往不介意知道更多的秘密,尤其这出戏还具有趣味性。
但她到底是爱惜自己性命的,就算想那么做,琴酒也一定不让。
实际上,刚才琴酒传来的眼神,充满了杀气。
这个会客室只有琴酒跟叶藏了。
看看四周,这是一间装修精美的屋子,客厅铺着厚厚的丝绒地毯,一对两人座的真皮沙发,夹着天然大理石纹路的茶几遥相呼应。
琴酒看他的表情,轻蔑地笑了。
叶藏几乎绝望了,他知道,gin一定看出了自己的犹豫,看出了他强撑着说出那句话后,一下子又退了回去。
‘说到底,我根本就不擅长做这样的事。’
他一向懦弱、犹豫,又踟蹰,永远被半推半就着,永远不会拒绝。
琴酒的语调中透露出他看透了,对叶藏说:“谈谈?可以。”
随后率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的气势很盛,如果看琴酒一眼,就会发现,他脸上带着某种胜利者特有的表情。
“你想说什么?”
叶藏也坐到了他的对面,在这个时刻,他又不敢看琴酒了,大脑里各种混杂的思想接二连三地出现。
‘如果看gin的脸,我就一句话都说不出了吧?’
他悲惨地想着。
‘我们分手?不,说这种话,实在是太自不量力了,说到底,真的在一起过吗?连gin都没有承认过的事……’
‘我们到底算什么关系啊。’
‘那告诉他,我跟苏格兰在一起了?’
‘这种话,如果说出来,真的不是送小景去死吗?’
‘我真是做了特别愚蠢的一件事,想要跟他谈谈,划清界限什么的,无论说什么都会激怒gin吧,无论说什么都是错误的,但……’
不知道为什么,在自我鞭挞的深渊中,忽然响起了诸伏景光的声音。
告诉他。
没关系的,小叶。
这真的是景光的声音吗?还是自己的幻觉?
但是,这来自内心深处的声音,像唤醒了什么,或许让他想起了最近的生活,健康的、互相扶持的、快乐的生活。
无论做什么都会被原谅,都有人托底,被发自内心地温柔地对待着,甚至在某种意义上,在他深陷组织,身处“囹圄”的当下,给了他最梦寐以求的,想要的“日常”。
从爱中生出了骨血。
而这种温柔、体贴、包容,与茶几对面的gin脸上的胜利者的笑容,是全然对立的。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加入组织的初衷,是想要保护一些人。
但是,如果,他甚至不能对gin说一个“不”字,连小景都无法保护的话,更不要说别人了。
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里妥协。
他想:必须要有个交代才行,就算没有了解,也要把自己的想法传递给gin。
他忽然变得坚韧起来,放在琴酒的眼中,就是背一点一点挺直了,还有他骨瘦嶙峋的脊梁、肩膀,那从一开始就躲避的,除了宣称要“好好谈谈”的一瞬间看向他,又在之后躲闪的眼睛,开始看着自己了。
这样的变化,让琴酒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