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架马车,载着谢鹤生向皇宫驶去。
一路上畅行无阻,守卫军纷纷给他们让位。
太阿宫越来越近,麟衣使却忽然刹停了马车。
齐然惊疑不定:“怎么回事?”
他正要倾身,马车车帘就被猛地掀开,谢恒怒火冲天地闯了上来。
齐然被撞到一边,还没反应过来:“…谢恒?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在这?呵,你有脸问!弟弟还我,让开——”谢恒骂声猛地一顿,他看到了半卧着的谢鹤生,“小六。。。?”
谢鹤生不省人事,鼻腔里溢出两声忍耐的轻哼,脸色苍白如纸。
谢恒眼眶顿时红了,将谢鹤生打横抱起。
电光石火间,齐然反应过来,傩师散播了谢鹤生遭天谴的消息,早已闹得人尽皆知,谢家没有道理不知道。
谢恒大半夜出现在太阿宫前,估计是求薄奚季让他去流民窟带走谢鹤生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巧,他们会撞在一起。
但现在,他不能让谢恒把谢鹤生带走。
齐然拦上去,不让他走:“难道你谢二公子知道怎么治疗瘟疫?我且告诉你,你今日把他抢走,他活不过三天!”
谢恒怒吼道:“你少威胁我!你这个骗子,我信不过你!”
“你…”齐然咬牙,“这是一回事吗?你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
谢恒不理睬他了,抱着谢鹤生大步流星地走,齐然不得不一脚深一脚浅地追上去:“站住!你给我站住!”
就在这时,二人同时听到,凛冽的一声从背后响起。
“中郎将信不过齐然,可信得过孤?”
谢恒的脚步不得不停下——那声音的主人,高居庙堂之上,此刻即便不在庙堂,也满是要人低头的威压。
他转过身,薄奚季就站在他们身后,身旁是提着灯的大常侍。
谢恒死死咬住牙,一言不发,无声地表达着抗拒。
而薄奚季仍盯着他,像一条蓄势待发的巨蛇。
僵持片刻,谢恒不甘心地低下头:“微臣不敢。”
帝王穿着一身漆黑常服,大片阴影被罩进衣袍下,铺开连绵不绝的黑暗。
“阿翁。”
大常侍应了一声,走到谢恒面前,笑容和蔼:“中郎将,把小谢大人交给老奴吧。”
谢恒紧紧抱着谢鹤生,如果可以,他一定不愿意把弟弟交给这个无情的帝王。
可薄奚季根本没有征询他的意见,大常侍几乎是把谢鹤生从他怀里抢走。
谢恒无力地松开手,牙都咬得发酸:“陛下,我弟弟他。。。”
薄奚季转身就走,根本没有听他说话。
大常侍背起谢鹤生,亦步亦趋跟上薄奚季。
齐然看了谢恒一眼,也转身跟了上去。
“不让谢恒一道吗?”
薄奚季瞥他一眼,没说话,倒是大常侍,背着一个成年人,也不见分毫气喘:“齐大人这话说的,乾元殿可不是谁都能随便进的。”
“乾…”
乾元殿?那不是薄奚季的寝宫吗?
齐然如同见鬼了一般:薄奚季要把谢鹤生带去自己寝宫吗?
大常侍道:“太阿宫可没有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