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场哗然。
就连薄奚季,眼里都流露出几分诧异。
求情的朝臣们,更是打死也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
他们不明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谢鹤生,背叛了他们,站到了皇帝的身后去的?
“谢议郎!你昨日分明不是那么说的!”
“昨日?”谢鹤生冷眼看过去,那便是给他人参的人,“我昨日什么都没说。可你昨日又说了什么?可敢在朝堂上,说给陛下、说给诸位大人、说给枉死的百姓们听?”
那人一缩脖子,谢鹤生此刻的模样简直像是要吃人,哪里看得出半分昨日的逆来顺受。
更可怕的是,他本想反驳,却发现,谢鹤生昨日,虽然收下了他们的礼,却果真一句话也没说。
“你。。。黄口小儿,你竟敢戏耍于我等!我等无罪,为何要处死?”
“无罪?为官者身居高位却不闻百姓疾苦,就是罪!”
谢鹤生猛一拂袖,正对帝王,再拜。
“望陛下圣裁!”
任务可以失败,驱傩司和卜先生…必须死!
为卜先生求过情的朝臣,纷纷坐不住了,看向谢鹤生的目光,好似看着仇雠;
更让他们毛骨悚然的是,高处的帝王,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灿烂的笑容。
就好像,谢鹤生的话,说进了他的心里。
为首的储大人仓皇跪地:“陛下,大梁律例从无这等规定,切莫听小人胡言!”
“小人?孤却觉得,议郎所说,乃是为国为民的良言。”薄奚季出乎意料地打断,“储大人,认为他是小人么?那么在储大人眼里,孤是否也是小人了?”
储大人吓得立刻磕头求饶:“微臣绝非此意!绝非此意!陛下恕罪!”
说话间,他便抖若筛糠,话没说完,几次都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可惜,他的样子非但没能获得帝王的谅解,薄奚季反而继续追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臣…”生死关头,储大人哪里还管得上自己的话是否前后矛盾,立刻表明立场,“臣的意思是,小谢大人说得对!必须处死卜先生,以正朝纲!”
薄奚季这才点头:“嗯,不错。诸位爱卿以为呢?”
方才给卜先生求情的臣子相互看看,一致地闭上嘴,灰溜溜地回到队列中,没人再敢开口反对。
此时此刻,他们终于想起,朝堂上坐着的,是薄奚季。
他说要同罪处死,那就是真的要同罪处死。
吵若市井的朝堂,眨眼间就安静了下来。
谢鹤生忍不住感慨,暴君就是好啊,只要雷霆小怒一下,就能把人都吓得闭上嘴。
卜先生的事有了定论,一直到散朝,都没再出现什么争议。
谢鹤生没什么工作要汇报,在后方走神,他嗓子有些痒,悄悄咳了两声。
生怕引起注意,他还刻意捂着嘴,咳得极为轻悄。
然而下朝时,他还是被大常侍叫住,告诉他陛下有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出玄极殿时,似乎有一瞬间如芒在背,好像有人要放他冷箭似的。
但跟着大常侍走了两步,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谢鹤生搓了搓手臂,猜测大概是薄奚季太阴了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