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天不遂人愿。
日暮西沉,距离谢鹤生虔诚祈祷已过去四个时辰,却依旧不见谢怿的身影。
这就体现出古人的不便了,谢鹤生联系不上谢怿,又不敢走开,只能继续在驿站干等。
眼见着太阳愈发逼近地平线,他终于坐不住了。
不太对劲。
谢怿说中午能够赶到,现在都快日落了,就算路上有事耽误,也不该耽误这么久。
就怕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更糟糕的是,因为说好了很快就会返回,谢鹤生不仅没带上铜板,就连萧大哥,他也给放了假。
而如果现在回家去找人,一来一回,又耽误时间,说不定,还会和谢怿错过。
谢鹤生只能请店小二去谢家报信,自己独自进树林找人。
他骑着马,谨慎地沿着小路前行。
进了树林中才发现,远看着干枯的树林,实际茂盛到足以密封起整个空间,林外分明还有些许霞光,林中却只剩下一片漆黑。
马儿不安地喷着鼻息,似是想要掉头离开,谢鹤生塞了几个糖块给它安抚。
很快,就有岔路出现在眼前。
谢鹤生在原地徘徊了会,敲了敲系统:【在吗?我该往哪里走?】
系统对他这段时间消极怠工、不肯见薄奚季的行径满腹怨言,在他脑子里装死,一声也不吭。
【好吧,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谢鹤生相当从容。
系统都被他的善解人意惊到了,下一秒,就听到谢鹤生碎碎念:
【我把这三条路都走一遍,三条路前可能还有三条路,那就是九种情况,我多走一条路,就要多花一个时辰,距离我下次见到薄奚季,就要再晚一个时辰,如果每条路后面不止三条岔路…】
【停,停!】系统被他念得运行卡顿,悲愤地尖叫,【中间!往中间走!】
谢鹤生嘴角翘起得逞的笑,驱马跟着系统的指示前进。
此时光已经彻底看不见了,林间到处是树影晃动的瑟瑟声,似乎有什么在黑暗中穿行,却又难以被肉眼捕捉。
太黑了。谢鹤生从袖中摸出火折子,对着中心吹了口气,一簇火随即点燃,这才驱散了些许黑暗。
火折子微弱的火光映出前路,约莫一炷香后,谢鹤生在一棵树下找到了谢怿。
谢怿一条腿平放,一条腿屈起,身躯靠着树干,垂头小憩。
谢鹤生靠近的马蹄声将他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睛:“谁、…小六?!”
“大哥!”谢鹤生跳下马,跑到谢怿身边,这才看清,谢怿的脸上、身上都是灰,像在地里滚过,灰头土脸的,身边却不见马儿。
他方才也不是小憩,而更像是已经神志不清地昏睡。
“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此事说来话长,”谢怿说道,“简而言之,我行至此处,马儿受了惊,将我甩落下来,我的腿…应是断了。”
谢鹤生听得眼睛瞪大,忍不住要去看谢怿摔伤的腿。
谢怿拦着他:“别看,怕人得很。先不说那么多,你扶我上马,我有要事要禀报陛下。”
谢鹤生:…
和二哥谢恒不同,谢家的这位大哥,是个十足的工作狂。
谢鹤生牵来自己的马,刚扶起谢怿,打算搀他上马,一向温顺的马儿,却忽然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声急促的嘶鸣。
谢鹤生试图安抚马儿,但马儿越来越躁动不安,一双眼里写满了惊慌。
好像…不仅仅是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