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报送入太阿宫的同一时间,一封来自匪寨的信,也被送至贾县令手中。
字迹张牙舞爪,一看便是出自霍不群之手。
“三日后…城门前,交换人质…”
贾县令的胡子用力地颤抖,连看都没看完,这封信就被他恶狠狠揉成一团,用力丢了出去。
他愤怒地嚎叫起来:
“霍不群以为自己是谁?本县令凭什么听他的?呵…交换人质,我还怕他不杀谢悯呢!不要管他!”
官吏哪敢招惹他,连忙称是,将纸团捡起,就要带走。
贾县令却忽然叫住他:“慢着。拿回来,我再看看。”
官吏将纸条交还给贾县令。
贾县令再次查看起来。
这一回,他在最后一行,看到了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字迹。
“此信已抄本送陛下,吾之性命,尽仰赖贾大人。汝之亦是。”
“谢悯”
“…”贾县令的神情凝滞,下一瞬,他狠狠站起,用双手掀翻了面前的红木桌。
轰——!!
他的五官可以用狰狞来形容,青筋在脸上一道道绽开,贾县令疯狂地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往地上砸去,又将手中的信撕碎,丢向来报信的官吏。
“他竟然威胁我!谢悯!!这个黄口小儿、贪生怕死的小贱种!他竟然敢告诉陛下,难道我不救他,陛下会杀我么?!…霍不群也是,竟然没直接杀了他!竟然愿意派人帮他送信…”
贾县令发泄完,气喘吁吁地扶着墙,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脸上的愤恨被狞笑取代,“照他说的办!不!把这群孽畜的亲人都绑起来…不是想闹事么?想让我不好过,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
三天后,约定的时间,城门外。
王小伍正在给谢鹤生捆绳子:“会不会太紧了?大人…你的手腕红了…老大!小谢大人跟脱了毛的鸡一样嫩,我不敢动了!”
谢鹤生:“…”
啊?
霍不群绕到谢鹤生身后,那双手腕已经磨出了显眼的红色,霍不群小心地拽了拽绳子:“疼吗?”
麻绳磨擦着皮肤,细密的刺痛。
谢鹤生摇了摇头:“不疼。绑紧点,演都演了,力求逼真。”
霍不群于是紧了紧绳子,像捆一只粽子似的把谢鹤生捆住。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谢鹤生问。
霍不群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不远处,康池县的青壮年们,手中拿着竹竿做成的矛与剑,脸上毫无惧色,只有锐意。
这三天,他们没日没夜地打造武器,跟着霍不群操练,谢鹤生也参与其中——他虽然在武学上没什么天赋,但谢恒教给他的那些,都是大梁军队的招式,依葫芦画瓢教给别人,还是会的。
眼下,他们虽然比不了正规军人,但远远看去,已是小成气候,颇为唬人。
这就是谢鹤生的目的,不求实,但求真。
霍不群押着谢鹤生往城门处走去。
风穿过孤立的城楼,其声萧萧。
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贾县令却迟迟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