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鹤生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他推开窗,深呼吸了口康池县的新鲜空气——呼吸骤停。
太阳…怎么这么大,这么圆?
他昨天和薄奚季约的…是什么时候来着?
现在又是什么时候了?
“…”谢鹤生无声惨叫:睡过头了!
“铜板,”谢鹤生叫来小侍从,不抱希望地问,“有没有人来叫过我?”
铜板诚实地摇了摇头,又想起什么来:“陛下身边的大常侍来过一趟,见公子还睡着,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公子?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谢鹤生五雷轰顶,几欲吐血。
完了,全完了,他竟然放了薄奚季鸽子!
要知道薄奚季可是能够因为大臣上朝晚了一步就把对方满门抄斩的人,而他…看起来已经至少迟到两个时辰了。
现在装病还来得及吗?
可他有非常重要的事,必须当面请薄奚季的恩准。
谢鹤生的目光,转向桌上涂得凌乱的纸。
他昨晚就是为了写这个东西,熬到后半夜,才导致今晨睡过了头。
谢鹤生将纸一把抓起,连饭都顾不上吃,匆匆跑向薄奚季的房间,临到门口又退缩,只躲在廊柱后,小心谨慎地张望。
这个时间…薄奚季应该早就走了吧。
犹豫间,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正在小偷小摸的小谢大人险些惨叫出声,一扭头,大常侍拢着袖子向他行礼。
“小谢大人,您醒啦?”
“我,”谢鹤生支支吾吾,“我…陛下…”
大常侍恍然大悟:“陛下在呢,您是来叫陛下出发的么?老奴这就去禀报。”
谢鹤生一惊:“陛下没走?”
“您没走,陛下如何走呢?”大常侍道。
谢鹤生还没反应过来,大常侍就就走向了薄奚季的房间叩门。
不过片刻,一身漆黑的帝王,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薄奚季朝廊柱望了眼,微妙地抬了抬眉,谢鹤生这才想起自己还躲着,赶忙从廊柱后跑出来,向薄奚季行礼。
薄奚季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
“走吧。”
他看起来,并没有生气,甚至心情不错。谢鹤生心里升起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薄奚季,是在特意等他吗?
不过他当然也不敢问。
谢鹤生在前面引路,薄奚季缓步跟着他。
一路上都格外沉默。
那百亩荒田,还与谢鹤生初到时没有区别。
杂草遮天蔽日,压得麦苗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