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太阳在他身后升起,那赤红的日轮,穿透了边关的风沙,模糊了一夜厮杀过后,狼藉的痕迹。
原本被紧张情绪包围的将士们,在看清来者之后,纷纷放下了武器。
武器落地的声音响起,白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可还是不愿意相信:“不可能,他明明——”
他的声音淹没在一阵欢腾声中。
“是陛下!”
“陛下…陛下没有死!”
“陛下来了…陛下带着麟衣使回来了!”
沸腾的声浪中,只有面对着面的谢鹤生和白音,尤其安静。
白音的脸上先是彻底的空白,旋即他猛地看向谢鹤生:“…你早就知道他还活着,是不是?”
谢鹤生没有搭理他,自那道身影出现的第一刹,他就已经无法移开目光。
鹰从那人肩头腾空飞起,双翼展开,落在了谢鹤生肩头。
将士们自发地让开道路,让帝王得以奔向他的爱臣。
薄奚季勒停战马,众目睽睽之下,他将谢鹤生单手抱在马上,用力吻了下去。
双方的呼吸都很急促,吐息不断拂过面颊,激烈得像边关的风。
谢鹤生双手捧着帝王的脸,一边确认他的呼吸,一边眼眶就红了。
但他强忍着泪水,眉心抽动着,露出一个微笑。
“陛下。。。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薄奚季紧贴着谢鹤生的面颊,“谢郎,我回来了。”
我没有食言,我活着回来了。
尔后,帝王看向身边的将士,言简意赅:“孤回来了。”
大梁将士欢呼起来,有人用刀撞击着盾牌,发出隆隆声响,就好像在敲响战鼓。
直到这时,薄奚季才看向白音,这个人群中唯一没有笑容的人,面色阴沉得就像厉鬼。
注意到帝王的目光,白音扯了扯唇角,咬牙切齿地问:“乌尔骨呢?”
薄奚季咧开嘴,露出尖锐的笑:“你在找他么?”
帝王双指点了点身前,施舍般道:“阿翁,让他们见见面。”
大常侍应了一声,随手一抛——
一颗圆滚滚的东西,被丢在地上。
骨碌碌,滚到了白音跟前。
那是,乌尔骨的头颅。
即便已经死去,他的五官依旧写满了恐惧。
白音与这颗头无言对视,喉结抽动片刻,吐出一声泄气的笑音。
“哈哈…哈哈哈…好,好啊,假的,中埋伏是假的,病死是假的,炸营也是假的。。。都是假的。”他的肩膀颤抖着,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声吸气,几就好像有谁在掐着他的喉咙,他看向谢鹤生,“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