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奚季心疼不已,鼻尖发酸:“孤并非故意不送信,只是…那天之后,孤昏睡了数日,乌赞兵又在四处搜寻,孤只得先躲藏起来,叫阿景来给你报信。”
谢鹤生吸了吸鼻子,他不敢再去回想那个晚上,却忍不住问:“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白音将我们的行踪卖给了乌尔骨,峡谷中,孤与白音短暂交手,被他暗器所伤。乌尔骨万箭齐发,又推落滚石,孤身受…伤,却因将士们拼死相救,并没有死。”薄奚季说到这里,握紧了谢鹤生颤抖的手,“孤猜到白音会派人搜寻尸体,便故意脱下兜鍪,假装已死。后来,我们找到了一处无人洞穴,便在那里养伤。”
薄奚季一边说,谢鹤生一边伸手,在帝王的衣物下摩挲。
粗糙的疤痕摩擦着他的掌心,有的已经结痂,大部分却很新鲜,他听到薄奚季的呼吸一点点沉重,谢鹤生的手停在一个足以撕裂小腹的伤痕上。
那里湿漉漉的,与乌尔骨的决斗不可避免地撕裂了他的伤口。
“疼么?”
薄奚季眯起眼,比起疼他现在更忍耐着另一种刺激,他小心地将谢鹤生的手带离,以免被血污沾染,道:“不疼。”
谢鹤生不信,薄奚季低头亲了亲他的耳垂:“真的,孤先去换身衣服。”
谢鹤生便坐在床上等着。
过了会,帝王换了身干净衣服,脚步极快地返回,一眼,谢鹤生原本恹恹的眸子瞬间亮起,凑到床边向他伸出手。
薄奚季搂着他上床。
行军床仍是那样狭小而冰冷,薄奚季却因为怀里青年的温度而极度心满意足。
谢鹤生眼下乌青浓重,薄奚季指腹贴着淤青处慢慢揉搓,谢鹤生眼睛眯起,昏昏欲睡。
青年的脑袋一点一点,终于彻底在帝王的揉搓下睡了过去,只是睡梦中也不踏实,手还紧紧攥着薄奚季的衣服,生怕他会突然消失似的。
薄奚季小心地把自己的衣角抽走,谢鹤生委屈地呜咽了下。
薄奚季又轻轻牵住了谢鹤生的手。
小谢大人这才满意,沉沉睡去。
薄奚季一下一下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
那时的情况,远比他说出口的要危急百倍千倍。有无数次,他都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但一想到谢鹤生,就不敢闭上眼睛。
他无比确信,如果没有谢鹤生…
他一定会死在这场埋伏中。
敏锐的帝王,已然明白,若谢鹤生没有来到大梁,等待他的会是什么结局。
他当时以天授将谢鹤生与自己捆绑在一处,怀的是控制与利用的心思,可如今看来,他这个卑劣、自私的人,竟真的得到了上天的眷顾。
原来他是如此幸运。
这一晚,谢鹤生睡得很安稳。
他并非睡得全无意识,偶尔也能感到抱着自己的那个人在做些什么,悄悄睁开眼,确认薄奚季还在,就继续闭眼睡去。
他整整睡了一天一夜,清醒时还有些恍惚。
直到发现薄奚季一直被他压着没动,才堪堪回过神来,想:
对啊,薄奚季回来了。
帝王似乎还睡着,小谢大人凑过去,探了帝王的鼻息,摸了帝王的脉搏,又把耳朵,贴在帝王胸口,仔细听着。
确认薄奚季活得好好的,他又悄悄扒开帝王的衣服,检查他的伤势。
胸口、肋下、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