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睫高高翘起,桑言盯住裴亦受伤的面庞,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你……”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道,“那你也不能这样子!”
“每天趁我睡觉偷偷摸摸,你知不知道,我最近每天做梦都在被……我还以为是鬼压床!”
谁料,竟是他丈夫搞的鬼。
还有那怪异的酸涩感,身上随处可见的红痕,都是裴亦留下的证据。
“对不起言言,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裴亦道歉态度十分诚恳,神情也充满愧色,桑言抿唇不语,委委屈屈扑向裴亦怀里。
四肢扒拉在裴亦身上,桑言这才意识到他没穿衣服,这个习惯还是裴亦帮他养成的。他睡醒后身上总会多出痕迹,裴亦骗他,说可能是天气太热、被闷出来的。
现在回想起来,都是裴亦故意设下的谎言。
“你故意不让我穿衣服,就是为了方便你。”桑言闷闷不乐地将小脸埋在裴亦肩头,侧过脑袋,嘴唇挨着裴亦的耳畔,大声控诉,“骗子!”
大掌落在后腰,轻轻顺着脊椎往上抚摸,落在后颈。桑言喜欢这样的肢体触碰,尽管裴亦把他摸得很舒服,他还是绷着脸蛋,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
“我是骗子,我现在认识到错误了。”裴亦道,“可以原谅我吗?宝宝,我以后肯定不这样了。”
“不会再趁你睡着,偷偷摸摸做其他事。”
桑言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你想做,你觉得不做就没有安全感,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呢?”
“我怕你嫌弃我,怕你觉得我不正常。”
裴亦喑哑着嗓子,在桑言困惑的注视下,捉过桑言的手,用力扇打自己。
桑言惊悚地睁大眼睛,他垂下脑袋,眼睁睁看着自己扇了裴亦好几下,打出清脆的巴掌声。如此大的力道,落在脆弱的皮肤上,按理来说裴亦应该感到疼痛,无法忍受。
可裴亦却更加兴奋了。
“……你看,你扇我,我越痛越兴奋。”裴亦再一次重复,“我怕你觉得我不正常,你害怕我。”
“言言,我怕你嫌弃我。”
保守内向的桑言哪里见过这个画面?他讷讷道:“好像确实不太正常……”
时隔多日,桑言面庞再次浮现出几分谨慎怯意,他害怕丈夫对他展露的欲望。在他心目中温文尔雅的丈夫,褪去优雅完美的皮囊,竟是一直满是恶欲的鬼,每天想着该如何将他拆骨入腹。
他胆子本就小得可怜,怎么可能不害怕?
裴亦何其敏锐,一眼看出他的妻子在怕他。他最不愿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喉结滚动,紧绷着的眉眼浮现几分黯然与低落,他俯身抱住桑言,手臂微微颤抖,自薄唇间吐出的字眼满是低微姿态:“言言,我会改。我知道我不太正常,也知道你不喜欢这样的我,但我会改……你给我点时间,好吗?”
裴亦说了很多,归根结底是一句祈求,“别不要我……”
桑言从未在裴亦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他们在高中校园产生交集,每当他看到裴亦时,裴亦总是意气风发、光鲜亮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仿佛即将失去一切,对即将到来的审判感到恐惧、无措,裴亦看起来很痛苦,却没有任何反抗的想法,只是发出一道颤抖的哀求,进行最后的挽留。
因为怕他离开吗?怕他见到裴亦的真实模样后,毫不犹豫转头就走吗?
桑言被抱在怀里,熟悉的怀抱、体温、心跳,都在传递裴亦不安的情绪。
抱着他的手臂结实有力,现在却陷入持续的颤抖中。
原来他的丈夫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无所不能。
再强大的人,也会拥有独属于自己的敏感与脆弱。
桑言怔怔地想,裴亦好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