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滤之法?
李景安听得一怔,望过去的一双眼里挂着满满登登的疑惑来。
那刘三笠点了点头:“对,过滤之法。以各色可用的物品做垫石,一点点过滤到水里的杂质,”
“若你的目的仅仅是获取洁净水而已,过滤该是当下的最优解。”
李景安垂下眼睫,细细的思考起刘三笠的话来。
掘井也好,寻找新水源也罢,目的自然是为了更加洁净安全的水。
可过滤的水……能安全吗?
引发那大规模呕吐高热的,可不是泥沙和杂质,而是肉眼看不见的细菌和病毒啊。
李景安琢磨着问:“先生以为,何为不洁?”
“或肉眼可见,或肉眼不可见的杂质。”刘三笠虚眯着眼睛,摆出副胜券在握的姿态来,“方才上车之前,我听洛三亮说你已确认了那大规模的腹痛高热不是时疫?”
李景安点了点头:“是。倘若是时疫,该有传染性。可从他们饮水到发病一直是群居生活,而出了饮用了生水者”
“那你可能断出,这引发病症的脏东西是何种?”
“这……”
李景安迟疑了。
从现代医学的理论上说,饮用生水后能引发如此大规模类似病症的,只可惜是细菌性肠胃炎或者病毒性肠胃炎。
可两者都有高热、呕吐、腹泻、腹痛的反应。
虽说症状的特征各有不同,可架不住那病发得又快又急,还是大规模的,直接引发了骚乱。
他哪里有时间去分辨?
不过是当做混合型的一股脑全都给防范上了罢了。
现下,他又到了车上,连病人都没来得及去看上第二眼,哪里能就有这么手段,隔空分辨出来?
李景安嘟了嘟嘴,那张清隽的脸上头一次对着非熟人露出了无奈和泄气来。
“分辨不出。”李景安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我只知道,那肉眼不可见的脏东西有两种,都会引起这样的急症,且症状有相似性也有不同性。”
“再没有第二次确认患者情况之前,我也分辨不出。”
他顿了顿,狡辩似的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以为混合型的居多。”
“他们所饮用的水自雪山融化而来。又几乎流遍了山体,里头脏东西混杂的,难保不会全部都有。”
刘三笠点了点头:“你说的对。老朽也是这么以为的。”
李景安猛地抬起头来,不敢置信的看着刘三笠,一双眼睛跟猫儿似的瞪得圆圆的,嘴巴也微微张着,清隽的脸上写满了气愤。
他既也是这么想的,那他还问什么?
“所以——”刘三笠笑眯眯着话锋一转,“那过滤器,我们该做一番改良。”
改良?
李景安闭上了嘴巴,瞪圆了的眼睛收了回去,下颌一低,垂下头去。
两绺被风吹出的碎发垂下,搭上他的睫毛,随着车辙的晃动摇啊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