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
李景安绝望地闭上眼,嘴唇微微发白,一张瘦削的小脸上写满了“心虚”这两个大字。
自打萧诚御回来,他一直小心翼翼想瞒着的事儿,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以这种狼狈到家的方式,彻底漏了馅儿!
他那叫一个悔啊,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会这样,他说什么也会克制着点,至少……至少不会在萧诚御眼皮子底下暴露无遗啊……
萧诚御着实被李景安这突如其来的一跪惊得不轻。
他几乎是本能地抢上前,一把攥住李景安的胳膊,想将他拎起来站稳。
可手上一用力,便觉出不对劲来。
这李景安的手臂倒是还能使上点劲儿,可那两条腿,却像是没了骨头似的,软绵绵地拖在地上。
那脚踝更是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歪着,全然不听使唤,仿佛那下半截身子根本不是他的。萧诚御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二话不说,左手将李景安的两只腕子一抓,右手往他腰伤一抄,直接将人扛抱在肩起来,三两步跨到床边,将人小心放下,又扯过被子严严实实裹住。
“我去请大夫。”萧诚御声音冷硬,撂下话转身就要走。
“别!”李景安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丢人了,慌忙伸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袖,急声道,“别去!我……我真没事!就是刚才在屋里站久了,腿麻了而已!缓缓就好,用不着请大夫,白费银子!”
他这是在睁着眼说瞎话,试图蒙混过关。
可萧诚御又不是个蠢的,哪里肯信这种鬼话?
那腿麻是什么样,他岂会不知?莫说那腿上肌肉在小幅度的震颤,便是那脸上,也该是副被痛的龇牙咧嘴的难看模样。
可方才李景安倒地时,脸上分明没什么痛苦表情,只有茫然和虚脱,那双腿的姿势更是诡异得不像个有筋骨的样子!
“李、景、安。”萧诚御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他转回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床上裹成一团、只露出个脑袋的人,眼神凶得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里头翻涌着惊怒和后怕,“你当我是三岁孩童,由着你糊弄?”
李景安被他瞪得心尖发颤,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只死死盯着被角,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也赌气似的一声不吭了。
他心里委屈得直冒泡。
他能有什么办法呢?那模拟实验室耗费心神如同抽髓吸髓的,不全力以赴,一个疏忽就是1000个铜钱点打水漂!
他那会儿就剩那么4970个铜钱点的家底了,不拼命搏一把,难道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吗?这萧诚御,平日里嘘寒问暖,怎么偏偏这时候要来跟他较这个真,惹他心烦?
李景安越想越是觉得心里憋屈,鼻尖一酸,眼眶竟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
萧诚御本就死死盯着他,见他眼圈倏地红了,满腔的怒火和质问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手足无措的慌乱。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俯身,有些粗鲁地捏住李景安的下巴,迫着他抬起脸,然后对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吹了两口气。
“你……你别哭啊!”
偏偏就在此时——
“咳!”一声重重的、充满震惊与尴尬的咳嗽声在门口响起。
刚跟着萧诚御脚步进屋、本想禀报水渠事宜的刘三立,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似的,僵在了原地。
他老眼圆瞪,嘴巴微张,看着眼前这一个躺着一个站着,一个被迫仰头一个拿捏下巴,一个红了眼睛一个手足无措的景象,好半晌才反应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