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昼面上并没有太多的惊讶,这样的事情前朝后宫都知道了,甚至汗阿玛还偶尔会赏赐丹药给大臣,他怎么可能一点儿也不知道呢。
“这个倒是知道,”弘昼挠了挠脑袋,“不过这怎么了吗?”
显然,弘昼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太重要的事情。他并不大了解丹药,知道汗阿玛经常吃这东西之后,只觉得可能是补药一类的。反正汗阿玛平日里看重身体,也不可能随意吃东西。
胤祕沉默片刻后,开始缓缓将自己察觉到的东西告诉弘昼。
关于这个丹药雍正一吃就容光焕发,但是过几日之后瞧着面貌要比之前还要糟糕许多。
弘昼的面容渐渐严肃了起来,他之前不怎么关注这个,是觉得汗阿玛平日里也是很看重自己身体的。既然他能将这个丹药入口,那这个丹药必然不会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但二十四叔的这一番话,一下子就让他警觉了起来。
这东西听起来,可有些邪性。
“虽说不出什么不对,但我总是心中存有疑虑的。”胤祕用这一句话结尾,便观察着弘昼的神情。
此时弘昼皱着眉,神情夹杂着担忧和恼怒,还有点说不出来的顾忌。
虽说雍正最近看两个儿子都不顺眼,但显然在弘历和弘昼之间,雍正也是有区别对待的。他待弘历的态度要更差些,但弘昼还好,除却这些日子少见了弘昼几次外,旁的和之前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弘昼并不知道四哥如今对汗阿玛苦涩难言的感情,他只觉得愤怒,若是二十四叔说的是真的。那些道士知不知道,若是知道还敢将这些东西给汗阿玛吃,那可就是诛九族的罪过了。
“不行,”弘昼愤然起身,声音都不自觉大了一点,“这些我要去告诉汗阿玛,不能让汗阿玛蒙在鼓里。那东西若当真有害处,汗阿玛可不能再接着吃了。”
显然,弘昼甚至都已经将前些日子雍正生病那件事都算在了这些丹药上面。从前雍正也是吃丹药的,只是没有这些日子这么勤快而已。
胤祕一把将他扯了下来,声音低沉:“你站住,你去四哥那里怎么说?咱们如今不过是个猜测罢了,可不是已经认定了那丹药有问题。若是那丹药没问题呢?况且,四哥既然最近一直在吃这东西,咱们要是拿不出证据,他可不会信咱们的。”
而且胤祕觉得不能让弘昼现在就去的一点就是,雍正现在对他自己的身体极为看重,有关于这个的时候会变得很敏感。
方才过去的时候,看九州清晏伺候的人那草木皆兵的架势,也知道这两日他们多半不大好受。
况且弘昼身份到底不同,若是四哥误会了他的意思怎么办?若是前两年有人在胤祕面前这样说,胤祕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但是现在的话他自己就会想到这一点了。
弘昼的脚步在原地顿住,声音也不自觉小了下来:“那咱们怎么办?难不成就这样放着不管吗,我做不到!”
提起汗阿玛,弘昼还是会想到那个从前还在王府的时候来看自己和四哥的阿玛,还有入宫了之后常常来上书房考校他的阿玛。还有那个让他去办半年差事,为了给他名正言顺封亲王的阿玛。
他如今封亲王时日尚短,还能回想起之前那激动的心情。越是想到这些,弘昼就越是不能让汗阿玛就这样吃着那些或许不是好物的丹药。
“谁说让你不管了,”胤祕抚了抚额,“我的意思是说咱们要去四哥面前说这个的话,好歹要有些证据才好。不然空口白牙去说,你让四哥如何能信咱们?”
“那咱们怎么找证据?”弘昼坐了回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胤祕,挠了挠头。
胤祕眨了眨眼:“四哥不是经常会将多余的丹药赐给大臣吗?咱们也去要些来,但咱们自己不吃,找个小老鼠之类的养起来,成日里食物不用给多,让它吃丹药。就这样先看着,也能看出这个丹药是不是当真有害。”
“若是有害,咱们自然可以拎着那个小老鼠去见四哥。若是无害,咱们只当做虚惊一场,从此此事作罢,再也不提就是了。”
弘昼思考了一会儿,慎重地点了点头:“二十四叔这个主意不错,咱们要不要去将四哥也叫来一起做?”
“你这件事可以知会你四哥一声,但还是不要叫他一起了。”胤祕摇了摇头,弘历这些日子本来就要艰难些,若是弘昼和弘历一起做这个事情,万一激起了四哥心中的忌惮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