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莞莞类牛
律师代替赵怀夕处理利血平事件,报警后,双方开始走流程。在警方讯问时,周蔚然表现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时隔太久,几乎没有办法证明他有下毒伤害赵怀夕的意图,这点早有预料,经验丰富的律师从制药厂、药物经销公司、网上的记录,以及赵怀夕的诊断书等等信息中找到间接证据,当然,最重要是他们有一个关键证人。
赵绎玄。
赵绎玄是自己主动跳出来的,他被赵怀夕用显示屏拍断鼻子后性情大变,虽然脑细胞依旧不太多,但至少能分得清好坏了。他私底下联系赵怀夕,主动示好,并表示可以出庭指认周蔚然。
开始赵怀夕不相信,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伪造证据是重罪,你可别想害我!”
赵绎玄急了:“牛牛哥,你相信我,我给周蔚然当了两年多的助手,你之前放在他家的那些东西还是我去收拾的。”
赵怀夕面上一喜,心道:好家伙。我治什么糖尿病啊,就应该去当脑科医生,专门用显示屏教育脑残的熊孩子!
他装作半信半疑的样子,嘲讽:“你这跟班当得,别告诉我你每周都去给他做保洁。”
“怎么会……”
“那你还有别的证据吗?”赵怀夕问。
“当年我、嗯……嫌麻烦,就把你的一些东西堆我家仓库里了。”赵绎玄的声音有点飘忽,“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变态,就是、就是,懒得开去垃圾场。”
赵怀夕忽略他之后的磕巴,兴奋得眼冒金星:“我叫我律师去找你。”然后还不忘威胁道:“赵绎玄,你可别给我耍花招,要是让我知道你是在耍我玩,你鼻子就别想要了!”
挂了电话他一蹦三尺高,只觉得老天都在帮自己。
只不过进程并不如所预想的那般顺利。
周蔚然否认指控,请了有名的大律师,同时他身后的那位大腿也开始活动关系,给办案人员施压。周蔚然进去又出来,再进去,再出来,好像没有人真的能拿他怎么样。
甚至还悠闲地给赵怀夕发短信,嘲讽他脆弱,愚笨,无理取闹。
赵怀夕缺乏经验,信心一次次被打击,不免感到无能为力,索性他没有失落太久,搞清楚前因后果的蒋明月幡然醒悟,将赵怀夕护在身后,以一个差点失去儿子的母亲的身份加入战局。
赵怀夕被叫回家,蒋明月红着眼拉着他说了好久的话,赵大宝也从外地赶回来,听蒋明月怒气冲冲地把事情讲了,老头沉默地看着桌上的相框,里面是一张珍藏的黑白照片——他年轻时同师傅和师兄弟们的合照。
那时候他还是黑头发,旁边站着同他关系最好的小周师弟。两个农村孩子无忧无虑地对着镜头憨笑,未来好像很遥远,一回神却已经半个世纪之后了。
老头独自坐了一会,起身出门。
背影沉重干瘪。
他是真的老了。
蒋明月叹气,“对他打击应该不小,他把那姓周的当亲骨肉,这么多年生怕人家孩子在咱家受委屈,他死后没脸见师弟。”
赵怀夕犹豫地开口:“我爸和那个师叔,他俩是不是……”
“都是这么传的,可谁知道呢。”蒋明月笑了笑,“我觉得不是,至少你爸不是,他老神仙一个,除了研究他那些东西,旁的都不在意。至于他师弟,我见过几次,有颗玲珑心,看着很讨喜,但也和你爸一样,说好听的是沉迷学问,说难听了就是自私。对孩子和家事漠不关心,里里外外全是他老婆一人操持,时间长了难免关系不和睦。后来那女的得病死了,听说死前还是恨的,可能那时候和周蔚然说了什么吧,所以周蔚然恨他爸,也恨你爸。”
赵怀夕唏嘘不已,“谁能想到呢,他藏得那么好。”
蒋明月又道:“哎,你看我还说人家,我自己做得也很差,总是忽视你,是个不称职的妈妈。”她摸赵怀夕的脸,目中遗憾又难过:“一眨眼的功夫,我们小牛牛都长这么大了。”
赵怀夕闭上眼,心里酸酸的。
不知道周蔚然和赵大宝说了什么,大抵是无法狡辩,所以干脆撕破脸皮。赵大宝回来后闭关了一晚上,第二天将周蔚然的名字从名册中划掉,从此断绝师徒关系。而蒋明月不仅有儿子的仇,奋斗半辈子的事业也险些毁于一旦,她开足马力,疏通关系,发誓要让白眼狼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