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动画片的片尾曲播完,放起中间插播的广告。
“边彦手上原本代持的百分之十的股份,按照协议,关系延续期间内由他代为管理,解除后应当归还。但他现在的情况,没办法配合走正常的转让流程。”
边临淮还处在这消息的震惊里,表情有些笨拙的,他皱着眉,又显得着急,“需要我出面吗?”
林深绕了圈自己搭在肩膀上的发尾,笑了一下,说,“不用。律师在走程序。冻结,清算,追回,都需要时间。但股份的所有权是清晰的,不会因为他的个人问题延误。”
边临淮“哦”了一声,又说,“好。”
他低着脑袋,看起来欲言又止。眼神似有若无的,时不时停在林深脸上,却到底没出声,林深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边临淮认为自己也需要时间来消化了。
他猜不透林深的心思,是随口一提的分享日常,还是什么别的暗示?
“你——”边临淮憋了口气,话还没来得及开头,就被迫咽了回去。
林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眼眸含着清浅的笑,微微歪着脑袋,“还有件事。”
边临淮一口气没喘上来,被空气呛得直咳嗽,好一会儿才止住,“……什么?”
“明天,和我去见见我爸妈吧。”
他说,“明天是他们的忌日,我已经三年没有去祭拜过。”
边临淮喉结滚了滚,目光复杂,声音也变得轻。他压下脑中混乱的想法,应道,“好。”
第二天一早,雪还在下。比昨晚大了一些,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林深穿了件深灰色的大衣,围巾是边临淮前几天买回来的那条,驼色,羊绒的,围在脖子上很暖。
边临淮开车,按照林深给的地址,一路往城郊驶去。路越来越窄,两旁的建筑也越来越稀疏,最后停在了一座墓园门口。
雪落下去,显得格外安静。
林深推开车门,冷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他拢了拢围巾,从后座拿出一束白色的雏菊,花是昨天就订好的,用牛皮纸包着,简洁素净。
边临淮跟在他身后,沉默地陪着。
墓园不大,雪覆盖了石板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林深走得不快,在一处墓碑前停下来。
两座碑挨着,照片上的男女年轻,笑容温柔。
林深蹲下身,将那束雏菊放在碑前。雪落在花瓣上,很快就融化了,凝成细小的水珠。
“爸,妈。”
林深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散,“我来看你们了。”
雪落在他的肩上,发上,很快就化去。他蹲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姿态有种说不出的寂寥。
边临淮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三年没来,你们不会怪我吧。”林深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带着歉意,“这三年,发生了很多事,不过都已经过去。”
“我谈了恋爱,之前和你们提过。一直没机会带他来见你们。他对我很好,今年是我们在一起的第四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拭着墓碑上的积雪和灰尘。动作很轻,很慢,像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今年才有机会把他带来,不要怪我来得太迟。”林深侧过头,看了边临淮一眼,“他叫边临淮。”
边临淮的心跳声吵的他听不见任何声音,就算来之前已经隐约有了猜想,也做过些心理准备,但真的到了这一刻,他还是生出颤栗的紧张。
“是边家的人,”林深说,“爷爷也见过。”
“我会好好生活,不用担心我。”
边临淮走上前,在林深身边蹲下来。他看着墓碑上那两张年轻的笑脸,喉结滚了滚,开口时声音有点哑:“伯父,伯母,你们好。”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会好好照顾他。”
风穿过墓园,带着冬日特有的凛冽。林深站起身,拍了拍膝上沾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