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变化吗?”
冷冽的夜风中,兰瑟喃喃自语。
乌云散开,月亮出来了,所以笼罩在要塞上方的雨也停了。
雨停了,所以本不该燃起的大火,也燃起来了。
火光照耀着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
没有人急着救火,因为刚刚还并肩作战的人,此刻已经争锋相对。阿奇柏德的魔杖对准了梅森指挥官,红发的邦妮横眉冷对,“指挥官阁下,你是否应该跟我解释一下,从哪里学会的教廷秘术?你不是一位骑士吗?”
梅森擦掉嘴角的血迹,环视四周,答非所问:“所以,今夜是你们设的局?所谓的反叛者入侵,其实是你们假扮的?为的就是逼我出手?”
泽菲罗斯站在另一面,回答了他的问题:“上一次要塞内乱,永生之环的内奸暴露,被我们联手诛杀——不也是你,演给我看的一场戏?”
闻言,梅森哈哈大笑,“银月伯爵,你们不是一直把银月能识破一切谎言这句话挂在嘴边上,怎么也开始说这种毫无证据的话?教廷秘术,不也是巫术的一种么?作为拆穿了教廷谎言的古老传承,你们更应该了解才对。阿莱门是守旧派贵族的领地,我常驻在这里,与那些贵族打交道,会一两个秘术,又有什么奇怪的?”
说着,梅森又看向邦妮,“阿奇柏德连阴毒的搜魂术都还在使用,可别告诉我,仅仅因为我使用了所谓的教廷秘术,就来审判我?”
邦妮回答他:“你的话很多,听起来却没什么道理。”
站在她身侧的亚当忍不住发笑。
邦妮斜了他一眼,随即朗声道:“你还不清楚是谁想要你死吗?梅森指挥官。关于反叛者来过要塞的消息,是亲王殿下透露出来的。亲王殿下又代表了谁的意志?是苏黎耶,是国王陛下。也就是说——哪怕我们毫无证据,但在这里杀了你,国王陛下也不会宣判我们有罪。”
闻言,梅森指挥官似乎想到了什么,生气道:“凭那个废物亲王传出的消息,你们就怀疑我?”
废物亲王本人要气炸了。
他既生气阿奇柏德竟直接把他的名字说出来,还要拉扯国王的大旗诓骗梅森,又生气于梅森的冒犯,恨不得让阿奇柏德一个魔法把他给轰了。
该死的。
亲王殿下一拳打在墙上。
“亲王殿下,不要为了这种人生气啊,我看他也活不了多久了!”政务官急忙上前劝阻,恶狠狠地诅咒着梅森,眼珠子一转,又道:“不过我看那梅森藏得那么深,竟然还会教廷秘术,恐怕还有后手,这里还是太不安全了,我们先转移为妙!”
可转移到哪里去?
战斗一打响,亲王殿下就从自己的住所转移了,外面打得再热闹,他都在暗处旁观,并未现身。
“愚蠢,现在出去,才会暴——”亲王殿下想也不想,就要一脚踹出去,然而他刚回头,一柄剑就横在了他的脖颈,让他瞬间噤声。
他张张嘴,却喊不出来了。僵硬的脖子缓缓转动,视线往上,看到了持剑的长着一张平凡面孔的士兵,还有在他身后的带着兜帽看不清脸的红袍法师。
亲王殿下瞳孔皱缩。
红袍,永生之环!
“亲王殿下敢坏我永生之环的好事,胆子很大啊。”红袍法师的声音雌雄莫辨,有种失真的感觉。落在亲王殿下的耳朵里,就像毒蛇在耳边吐信。
他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一颗心如坠冰窟。
蓦地,浑厚的钟声响起。
那是要塞的钟声,是遭遇敌袭时,号令所有人拿起武器反击的钟声。今夜的动乱开始时,这钟声都没响,就直接打起来了。
可它现在响了!
亲王殿下一时间想不到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但他看到那红袍法师露出的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紧接着,喊杀声从外面响起。
指挥官府邸前的空地上,梅森指挥官直接在钟声里,举起了屠刀。他说的话没人信怎么办?那就只好杀咯。
阿奇柏德又怎样?赫尔蒙特又怎样?这可是在阿莱之门,在他的地盘。
谁赢谁输,可不是看谁嚷嚷得更大声。而自诩正义、心怀慈悲者,往往束手束脚,哪怕身负凶名的阿奇柏德,也一样。
他们到现在也没有对要塞内的士兵大开杀戒,不正因为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