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着的人,不敢站起来。
站着的人,也没有选择跪下。
杀戮就此拉开了序幕。
温斯顿当然知道,那些红袍人不肯下跪,不是因为多有骨气,而是为了激他动手。
在这托托兰多大陆,再愚蠢的人,也不会认为靠下跪、靠恳求,就能让传闻中的阿奇柏德牺牲自己,用自己的鲜血去献祭什么狗屁神灵。
阿奇柏德从不信神。
让国民下跪又如何?
没用。
那为什么还要下跪?
不就是为了恶心阿奇柏德,逼着他们动手吗?阿奇柏德虽然凶名在外,但在永生之环这件事上,始终占着理。哪怕粗暴地踹翻了祭坛,也没人能在大义上说他们什么。
可当无数的人下跪,当阿奇柏德被彻底激怒,当他们举起屠刀——谁又能说得清,那刀下亡魂,有几人无辜?几人罪有应得?
即便天启教派最终也沾了满身污秽,但阿奇柏德的名声也完了。
温斯顿什么都知道,但他还是选择了动手。
因为他很清楚,在他没有经历过的旧日的战争里,究竟什么才最重要。是公理吗?是正义吗?不,都不是。
只有当你掌握着绝对的力量,足以震慑所有人的时候,你才有资格去谈那些东西。
一旦托托兰多真的迎来了再一次的大陆战争,名声这种东西,今日黑、明日白,反复颠倒,只有鲜血是永恒的红色。
阿奇柏德绝不能失去作为强者的话语权。
他手中之杖,不是俗世的王权之杖,而是人权之杖。他没有兴趣带领谁去建立什么新的国度、新的政权,但他得保证——神灵不会插手。
“杀。”
于是温斯顿的决定,做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一个字落下,他身后的人即刻动手,没有半点迟疑。
作为首领,命令的下达者,温斯顿当然也身先士卒。可是这一场仗,不好打。
阿奇柏德杀伐果决,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但也绝不会滥杀无辜。
地上跪着的那些国民,被王权和所谓的神谕裹挟的人,也许已经被洗了脑,真心实意地希望阿奇柏德能献出自己的鲜血;也许只是因为盲从或恐惧而选择顺从,不是出自本意。
无论哪种,他们都只是命运操控下的傀儡罢了。
若神灵再次掌控托托兰多,那托托兰多全员皆是傀儡,没有谁比谁更高贵。
温斯顿说不杀,那就是不杀。然而那些红袍人看中的也就是这一点,他们知道阿奇柏德不会让他们如愿,但也更加清楚,阿奇柏德不会真的滥杀无辜,所以,他们且战且退,地上跪着的人,就成了他们最好的盾牌。
这才是真正的,绝杀之局。
在那么多挡箭牌存在的前提下,阿奇柏德的禁咒根本没有用武之地。禁咒的威力太强了,一旦施展,这里的普通人必定会成片死去。
哪怕不施展禁咒,在他们打起来的时候,场面也已经乱了。
有人惊声尖叫,有人慌乱之下站起来想要逃跑,有人惨白着脸好像不知道为何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和同伴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无耻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