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黎耶的战斗落入尾声时,使徒庄园里,失去理智的怨灵在银月的照耀下,逐渐获得一丝清明,停下疯狂杀戮的脚步。
邪神的泥像亦在与魔盒骑兵的对战中,不断地被斩于马下,化作无用的泥块。
赏金Z疯狂开门,带着亚历山大直捣黄龙,毁掉了先知用来操控泥像的棋盘。先知被逼上绝路,只得凭借对庄园的熟悉,狼狈逃窜——因为他逃不出去。
妮可已经关上了魔盒,除非他能打破这件神器,否则就只能等死。而且就算他逃出去了,外面也还有银月骑士和魔法师们在等着他。
但先知此刻最恨的人是谁?
不是妮可、亚历山大等人中的任何一个,也不是把他打成重伤不得不更换身体的查理,而是花匠。
该死的花匠,不知道对他的身体做了什么,让他昏迷了那么久。醒过来之后,先知能明显感觉到这具身体与自己灵魂的契合度,相当之高,甚至可以说是完美。
可事实证明,完美的表象下往往藏着天大的缺憾。
这具身体的使用寿命大概短得可怕,恨不得跑几步路就要停下来喘口气,身体的各个关节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散架。
他是在逃命吗?他是拿命在逃!
如果花匠听到了他的心声,大概会无辜地摊手,表示塞尔文提的炼金术士就只有这点水平。他已经帮忙把灵魂契合度调到最高了,还要怎样呢?
哪怕先知到眷属集会上控诉他,花匠也有话要说。
可恰恰又是这极高的契合度,反而把先知的灵魂困在这具身体里了。他挣不脱,跑不掉,只能拖着这具破烂的身体逃命。
花匠、花匠,该死的花匠!
除了花匠,还有稻草人。在妮可等人闯入使徒庄园时,先知曾紧急通过水晶球,试图联络稻草人,寻求援助。
可不知为何,稻草人没有回答。
先知不知道朱利安正在苏黎耶大战,他从百合沙龙苏醒后就一直在逃亡的路上,也还没有和其他的眷属取得联络。
水晶球都是他在使徒庄园里临时找到的。
稻草人的失联,让他失去了最后的求救机会。他忽然意识到,当自己只剩下分魂,又被追杀的时候,或许就已经沦为一个可有可无的弃子了。
这样的认知让先知的灵魂都在怒火中燃烧,可更残酷的现实是——他连怒吼都已经传不出去了。
前有塞勒涅,后有亚历山大。
两位强者的魔法领域笼罩了整个庄园,而且他们的领域有相似之处——裁决。先知就像个罪人,无论逃到哪里,都逃脱不了被裁决的命运。
还有个赏金Z总是冷不丁地冒出来,“找到你了!”
一只手从地下伸出来,抓住先知的脚踝,用力往下一扯。先知猝不及防间被拽倒,凭借本能做出反应,但身体完全跟不上自己的反应速度。
“咔!”清晰的断裂声传来,赏金Z从土里钻出头来,手里拿着先知的断腿,脸上比先知更愕然。
这就断了?
我还没用力呢。
先知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可死亡的威胁在前,他只能选择用精神攻击挡住赏金你Z,然后抓紧机会拖着残破的身体继续逃跑。
然而下一秒,领域的力量从天而降,压在他的肩上、背上,硬生生压得他低头,弯腰,任他再怎么挣扎,最终也只能像只死狗一样,失去支撑,跪倒在地上。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全部力气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敌人。
塞勒涅和亚历山大都赶到了,妮可也从暗处现身,看到先知的惨样,忍不住松了口气。别看先知这会儿惨,刚才他依托庄园以及那些怨灵,没少给他们制造麻烦。
妮可的灵魂都差点被怨灵咬掉一块,现在脑子里还嗡嗡地疼呢,背上一片冷汗。
不期然间,妮可与先知四目相对。
她听到自己的脑海中响起了先知的声音,“让我活下来,我可以赐予你难以想象的浩瀚的知识。你想要什么?财富?地位?只要你说出来,我都能让你拥有。”
妮可看了眼其他人,确定他们都没有听到,只有自己听到了,不由得微微挑眉。真是狡诈的恶魔啊,看准了自己的贪婪,所以优先选择与自己交易,企图从内部将敌人分化吗?
她心念一转,神色恢复如常,在心里回答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作为一个失败者,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先知:“不要低估一个恶魔的力量,也许我现在的实力弱于你们,但我能够提供的机遇,不是寻常人能够想象的。以撒,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吗?”
“哦……”妮可拉长了语调,“可我想要的并非财富,也并非地位,其实我更爱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