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查理放下了茶杯。
又拿出干净的帕子,用魔法打湿,开始擦拭手上的血迹。一根根手指这么擦过去,慢条斯理,不急不慢,视周遭如无物。
朱利安看起来已经放弃了挣扎,他被捆着放在查理的脚边,虽然是躺着的,但却像俯视一般观赏着查理的动作,片刻后,问:“你在等人来救你吗?”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查理给出了这个经典回答。
“我不得不提醒你,进来了,就出不去了。你如果是在等他们来救你,那就只会把他们都拖下水。不如直接跟我走,不仅能阻止更多人身陷迷雾,或许还能在神灵的游戏里,找到一线生机。”朱利安道。
听听这建议,可真贴心。
查理便问:“他们是谁?”
朱利安顿了顿,反问:“你问我?”
“神灵游戏的载体,不是迷雾,而是迷宫。”
查理笑笑,“你刚才没能直接把我带走,现在也不能,否则就不用在这里跟我废话了。既然我还没踏入迷宫,说明神灵的游戏还没有真正开启,我就还有脱困的可能。你说让我去迷宫里搏一线生机,并且阻止其他人陷入迷雾,听起来是个贴心的建议,但——如果他们能把我救出去,那我作为最初的勇者、魔法议会的会长,我就是托托兰多的一线生机,我可以救更多的人,不是吗?”
朱利安看着他,没有说话。
查理不甚在意地将擦完的手帕丢进壁炉里,“如果你要跟我谈道德,那我也有些私心。如果你要跟我谈私心,那我总有办法,让自己立于道德的高地。你还想谈吗?”
“不愧是约律那图的遗民,身负恶魔血脉的人类,你让我有些无话可说了。”朱利安的声音里透出一丝遗憾,遗憾的尾韵里,又绵延出些许怀念。
“你很像他,查理。”
这里的他又是谁?
不言而喻。
圣子阿多尼斯。
朱利安:“我更喜欢叫他的本名,西里尔。”
“但这并不会让你变得更特殊。”
查理说着,让自己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像闲谈似地说着扎心的话,“朱利安,他已经死了。你再如何缅怀,也不过是你自己的独角戏。你哪怕继承了他的理想,他不会活过来多看你一眼。他甚至不会恨你,妄图推翻他的理想,创立什么新世界。而这里,此刻的松塔,没有你想要的观众。”
朱利安:“……我不过才感叹了一句,你非要这样吗?”
查理又摆上一副厌世表情,“我讨厌话多的人。”
你的话不多吗?
骂我的时候分明一套一套的。
朱利安不由点评道:“比起他来,你一点都不可爱。”
查理:“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这么觉得。”
朱利安:“……”
“哦,忘了。”查理微笑,“你不是人。”
朱利安闭了闭眼。
查理反问:“难道我说错了吗?从神灵游戏逃脱的你,在众神陨落之日活下来的你,身上兼具不死鸟和血族的气息,混得这么驳杂,你还是人吗?”
朱利安怀疑查理这句话又在骂他。
如果查理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他会大方地告诉他:是的,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