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撒谎。”
当下午茶结束,查理和温斯顿回到房间时,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意外之语。
温斯顿转过身,略作思忖就明白了查理说的是谁,好奇发问:“从哪里开始?”
查理从他身边走过,不急不缓地在他面前的沙发上坐下,那双淡绿色的眼眸望向温斯顿,微笑道:“从一开始。”
温斯顿这回是真的有点诧异了,“一开始……它说为亚契传话的时候?”
查理:“刚开始我只是存疑,因为亚契会知道我回来的消息,是图钉找到了他,将他唤醒。他不会不知道,比起曾经作恶的玩偶,我更信任图钉。让玩偶来传话,有谈崩的风险,那为什么不直接把话告诉图钉,而要多此一举,让玩偶来转达呢?虽然在过去,他确实让玩偶当过信使,跟你们对话,但是——亚契对我,和对你们,是不一样的。”
这话说得温斯顿有点吃味,但他不得不承认,查理说的很有道理。
因为有既定印象在,玩偶出现,说它来为亚契传话,几乎不会惹人怀疑。生性多疑的查理,也只是多留了一个心眼,是等到后面进行对话加深了怀疑,再反推回去,才笃定它在说谎的。
温斯顿在查理对面坐下,“如果一开始就在撒谎,那它后来说的那些都是谎言?目的是……利用花匠的消息,把你引去阿塞克勒?”
说着,温斯顿思路打开,“它是想要害你,让你去送死,还是它幕后的人就是神鹿,是神鹿要见你?”
在查理看来,两种答案皆有可能。
“当我开始怀疑它,它那些忏悔的话,就站不住脚了。我以前听过一句话,叫‘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我觉得,享受了作恶的人生,等到快死的时候才来忏悔,是极其狡猾又极端自利的行为。这个时候说出来,受害者的痛苦不会减轻一分,但它却妄图获得自己内心的救赎,如果真想忏悔——之前为什么不做呢?上一次玩偶给亚契传话之后,在接下来的数年里,你有再发现它的行踪吗?”
答案是没有。
战争之初,玩偶抵达瓦克瓦克岛,为亚契传话。它还需要把人类的回复带给亚契,所以虽然大家都想杀了它,最终还是放它离开了。
这之后许多年,玩偶淡出众人的视线,也很少有人再提及它。
当它再次出现,说要给亚契传话时,大家因为思维惯性,会理所当然地以为,这些年它是随着亚契一起沉寂了,可如果不是呢?
它到底在做什么?
“有意思。”温斯顿屈指敲打着椅子扶手,“现在亚契在喀塞斯肚子里,而喀塞斯无法与人交流,它说它代表亚契,倒是没人能揭穿它。”
如果问温斯顿相不相信刚才玩偶说的话,那他会回答你,相不相信都是一个结果。
十年战争,阴谋诡计见得多了,还会被几句话蛊惑的人,根本活不到这个时候。重要的不是对方说了什么,而是你在听到对方的说辞后,如何应对。
无论什么事,都得查。
撒谎者死。
背叛者死。
包庇者死。
就这么简单。
“我最后用恶魔的天赋试探了它一下,它表现得很警惕,但也顶住了压力,说出了‘阿塞克勒’这个地名。不过……恰恰因为这样,我越怀疑它。”
“因为真心忏悔的人,不该对你这么警惕?”
查理点头,随即又诚实地说道:“但更多的,可能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看它不顺眼,所以不愿意相信它吧。”
如果要问我为什么看你不顺眼?
请你忏悔。
问题一定出在你自己身上,而不是我。
查理知道自己很多时候不怎么客观,但他从不在这种事上内耗。而诚实的查理,在温斯顿眼里是闪着光的。
瞧瞧,诚实,是多么美好的品格。
他有无尽的爱意想要诉说,但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