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眼睛的兔子在独自奔跑,你说为什么?
因为它的好搭档在最后时刻,跟它分道扬镳了。
为何要拆伙呢?
走着走着,搭档忽然停下脚步,说要一个人静一静,就不跟他一起逃了。兔子没有多问,抬起头来,红眼睛里倒映着搭档的脸,最后它抖了抖耳朵,跳出了搭档的怀抱。
当它往前跑,快要钻出院墙时,它又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杂草丛生的破败院子里的伊西多尔,说:“其实,我不是主动去那里的。”
伊西多尔没有接话。
兔子温琴佐:“你诞生之日,我恰好在原始之森游荡,在树人身上蹭我的鹿角。我听到了母树的呼唤,它希望有人去救救它的孩子,所以我怀抱着一分好奇,去了。”
“那时,因为母树被污染,精灵族也逐渐丧失了与母树的交流。他们只能听见混乱的呓语,恰恰是我,捕捉到了那份原始的呼唤。”
“你的母亲很爱你,伊西多尔。”
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伊西多尔,温琴佐还能想起当时看见的小小的精灵。
他从树上的“果子”里诞生,握着小拳头,闭着眼睛,跟旁边的希尔芙明明拥有同样的出生,身上却有着忽隐忽现的金色的纹路。
母树的树叶沙沙响,温琴佐想,那也许是母树在哭泣吧。
白色的神鹿似有所感,先安抚了旁边的希尔芙,给她嘴里塞了片甜甜的叶子,而后低下头来,借助自己的力量,将那些金色的纹路,在伊西多尔的身体里封存。
树叶停止了晃动。
神鹿抬起头来,看着它,感受到它最后的理智,也在慢慢地随风消逝。
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精灵们似乎感应到有新的精灵诞生,赶来了。
神鹿没有多留,再次看了一眼伊西多尔和希尔芙,便转身离开。后来,它又定期去见伊西多尔,替他继续压制身体里的污染。
伊西多尔小小的年纪,已经有了大大的哀愁。他总是一个人待在安静的角落里,除了希尔芙,几乎不跟其他的精灵一起玩耍。
他会问神鹿,他是不是跟其他的精灵不一样?
诞生时的特殊经历,以及天生的与自然沟通的能力,让他拥有极强的治愈天赋的同时,似乎也赋予了他能够读懂母树呓语的才能。
可这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一个诞生于母树之爱的孩子,却在长久地面对一个“疯了的母亲”。
他无人可以诉说,并妄图治好他的母亲。
直至母树消亡。
伊西多尔对此,只有简单的三个字:“我知道。”
如果母树可以得到拯救的话,他会选择不一样的路吧,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伊西多尔时刻能想起在过去的那些年里,他躺在母树的枝芽间,听着母树呓语的日子。
那是痛苦的呓语,也是他的摇篮曲。
母树偶尔还是能恢复一丝清醒的,虽然只有一瞬,但它用温和的声音,抚平了伊西多尔眉心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