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两个孩子都在,她浑身却围绕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孤独。
他主动的打电话,在她面前叫小泥哥哥,还叫了关作恒的名字。周进繁注视着她的表情,没发现什么端倪。
关作恒并未把那张照片发给他看,问为什么,他说放回老家了。
如果猜想是真的。
小泥哥哥知道这件事,那是见过她了吧,他有点捋不清,既然如此怎么不相认,是不能吗,还是不愿。
她为什么离开,离开后嫁给付枫,不知道关作恒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吗?
只要一想到这个,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攥紧了,喘不过气的心疼。
关作恒小时候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他其实不算很清楚,因为关作恒自己从来不讲过去,也就是他从姐姐、从罗航那里听来了一些。
他还去过关作恒在笠县的老家,看见过新闻,一个父亲含冤入狱,母亲「去世」,被爷爷奶奶带大,饱受家中唯一壮丁虐待的小孩,成长过程里不断地受到欺辱、歧视。
然后一步步的走到今天,长到这么高。
除了还有几个家人,有谁真的爱过他吗。
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像付时唯说的那样,可怜关作恒,但的确有类似的情绪。
尤其是知道了这件事后,越想越难过,跟他讲电话的时候没忍住的泛着鼻酸:“小泥哥哥,我明天就回家。”
“好,我给你买票,来接你?”
他嗯了两声,声音有了哭腔:“我花自己的钱啦,我有钱的。”
“小繁,你感冒了吗……”关作恒好像听出他在哭,“哭什么鼻子啊,你花我的钱。给你订明天下午起飞的吧,去奥黑尔转机。”
“我没有哭鼻子哦。”他抽了一口气,把手机拿开了些,难过地说,“我想你不行吗。”
关作恒好像在笑,说行的。
“我、我真的很乖,我在外面,一次都没有加过别人微信,也没有被加。
虽然是国外哈,有人搭讪我也不理的,我看见长得帅的,我承认,我看了,但是我没有搭讪……”
其实国外也不全是帅哥,各有各的丑法,他自己是桃花一直很好,很容易遇到不错的桃花。
但那些都不能说是正缘。
他认真地说:“我只爱你一个人的。”
“我也是。小繁,我很爱你。”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只是深含着晦涩的情绪。
周进繁就开始哭:“呜呜,你买早上的机票,我要早点回来。”
回家的那天,周进繁要去转机,结果意外在转机机场碰上龙卷风,哪里都不能飞。
延误了几天,才飞回国,他回首都当晚,关作恒的农历生日都过了。
周进繁拉着行李出来,在机场看见了就本能地跑过去抱他,堪称嚎啕大哭:“我讨厌龙卷风!再也不去美国了!”
接机口人挺多,他并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死死抱着关作恒不放。
埋在他肩膀上的脑袋抽了好久,衣服都被打湿了,周进繁的两条手臂收得很紧,勒住他的后腰。
关作恒轻轻拍他的脑袋,还是清冽的音色,却很温柔:“我们去车上吧?你肚子饿不饿?”
他拼命点头,因为哭了觉得很不好意思,就在他身上擦眼泪,扭头擤鼻涕,看见关作恒半边肩膀抖被打湿了,更觉难堪。
“龙卷风太讨厌了。”他重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