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杨主簿的四个衙役分两人一组,每半日换一次班。
按照沈令月的要求,他们每天只给杨主簿送两次饭和水,饭食和水的分量照在牢里的时候减半。
杨主簿一个人呆在小黑屋里,除了两次饭点有人从下面小洞里给他递饭食,其他时候他便再也感觉不到有人在。
拿饭的时候他试图和送饭的衙役说话,也没有人出声理会他。
当然这周围也不是全无声响。
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传来铜锣被敲响的声音,格外惊促刺耳。
就这点小小的伎俩,也想让他屈服?
杨主簿完全不当回事,只当是休息,又乐得清静自在,第一天便轻轻松松地过去了。
到了第二天,与第一天无异,杨主簿仍旧能保持泰然。
不过这一天没有昨天那么轻松,一是因为那面锣鼓总是响,小黑屋空间又小,他觉没有睡好,二是无人说话实在无聊。
实在无聊的时候,杨主簿便在黑暗中背文章。
学习时背过的那些诗词典故,一篇篇从嘴里过一遍。
***
清晨,太阳初升。
全然黑暗的小黑屋里不见一丝光亮。
杨主簿靠在角落里睡觉,发出粗而重的鼾声。
“铛铛铛铛!”
一阵惊促又刺耳的铜锣声响起,杨主簿被惊得猛地睁开眼睛。
眼睛睁开的同时,心脏也跟着突突突地猛跳。
再一次被锣声给吵醒了。
这两天两夜,他已经不知听了多少次这个锣声,每次都是将将睡着便被惊醒,现在只觉得头疼欲裂,整个脑壳要炸开一般。
他坐着愣怔一会。
这已是第三日,他没能再像前两日那般淡定,情绪有些失控起来,捶墙吼道:“别敲了!别敲了!!”
外人无人理会他,锣声又响了一会才歇。
终于又清净了,杨主簿那失控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整个人便像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一般,一下子软塌了下来。
他此时又困又饿,感觉自己从里到外像被恶鬼摧残过一般。
他闭上眼睛想接着睡觉,小黑屋下的小洞打开了,饭食从外面递了进来,不见人影,也听不见人声。
杨主簿瞬而又有些失控,撑着力气爬过来,对着小洞无力喊:“你们谁在外面?怎么每天吃的越来越差,越来越少了?”
他话还没说完,小洞便又封上了。
外面无人理会他,好像根本没有人一样。
杨主簿越发失控起来,力气却又不足,虚着声音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不想呆在这里了!让我去坐牢,让我出去!!!”
无人理会他,他举起手来捶墙。
可墙面是软的,拳头落在棉花上,有力也显得无力。
杨主簿这般折腾了一气,发现仍是无人理他,他只好又瘫下来。
累得眼泪都出来了,肚子里的饥饿感又席卷而来,他只好眼泪拌着饭,大口地一起吃下去。
饭食少,不过几口就吃完了,肚子只有小半饱。
吃了些饭,他又恢复了些力气与理智。
他靠在角落里,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行,得坚持住。
然坚持不到一刻钟。
外面人开了小洞来拿装饭的干瓢,他又再次失控,不让外面的人拿瓢,而是对着小洞喊:“放我出去!让我回牢里!放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