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儿得令出去,很快便让轿夫抬了家中轿椅来,轿椅上放好了软垫和软枕。
赵太太看赵仪真要自己出去,这会面色微急,劝赵仪道:“老爷,您这腿脚不便,何必自己亲自过去?何不叫王管家先去瞧瞧?”
赵仪气得脑门发热,“他们抓了我手下这么多人,明摆着没把我放在眼里,我要是还躲在家里不去,他们还以为我怕了呢!”
赵仪说完话,让轿夫过来,抬他上轿椅。
因为他的腿伤还未好,轿夫们抬轿椅,也如抬他人一般小心。
赵太太看拦他不住,忙又叫旺儿:“快跟上去伺候着。”
旺儿原就是要跟着去的,自然应上一声,连忙跑着跟轿椅去了。
赵太太回到屋里坐下,吃口茶顺一顺自己的胸口。
伺候她吃茶的婆子在旁边出声说:“若没有衙门里那些当官的授意,就凭那些捕快怎么敢做这样的事?这任新知县怎么这么没眼色?难道他来乐溪这么久,没有打听过咱家老爷是什么人?丈咱家的地也就算了,还动咱家的人,可曾想过,得罪咱家老爷会是什么下场?”
赵太太慢声道:“自从薛老那些士绅遭殃了以后,我这心里就时常感觉不踏实。依我的意思,咱们早就该插手管一管了,可老爷不乐意管。结果怎么样?纵得衙门里的人不知天高地厚,连咱家也不放在眼里了。今天丈咱家的地抓咱家的人,明天后天又要做什么?”
婆子:“就是咱家老爷伤了腿,这些日子没能常出去走动,让他们误以为咱家现在好说话,他们能随意拿捏。现在老爷亲自出去,震他们一震也好。让他们知道厉害,以后也就不敢了。”
赵太太点头,“也是时候该敲打敲打这个新知县了。”
***
轿夫们抬着轿椅,怕影响到赵仪的腿,所以速度并不快。
赵仪性急地催起来,轿夫的速度才提了一些。
旺儿跟在轿椅旁边小跑着。
轿椅后头还跟着一批人,是家里剩下的其他家丁。
快到田地里的时候,跟着的家丁全部去到轿椅前方,为赵仪开路。
“让让!让让!”让那些仍在看热闹的老百姓闪出一条路来。
看热闹的老百姓回头看到赵仪,哪敢有半分犹豫,立马便往旁边退,把能让的地方全都让出来,让赵仪的轿椅过去。
看到赵仪以后,老百姓间也递起话来,“赵老爷来了……”
这话很快便递到了最里面,落到了周三生和范先生等人的耳朵里。
他们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身子转头去看,只见赵仪坐在轿椅上,黑着脸端足了姿态,很快便到了他们面前。
赵仪在他们乐溪县,到底不是普通人。
周三生和范先生他们依着礼数,向他行礼请安。
然后周三生又笑着客气道:“听说赵员外您之前不小心受了伤,养在家里好些日子没有出门了,瞧着眼下还没好全,怎么出来了?”
赵仪下不了轿椅,依靠在椅背上摆足霸气。
他不认识周三生,但认识他身上穿的衣服,因而冷哼一下道:“问得好啊,你说我怎么出来了?”
周三生仍旧低着姿态道:“小人不知,请员外明示。”
赵仪气得捏拳,半点忍耐没有,果断暴躁起来道:“你没经过我的允许就来丈我家的地,又抓了我家的家丁,谁给你的胆子?!”
周三生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不变,认真解释道:“员外这些日子没出来,约莫不知道外面的事,之前张巡抚张大人来咱们乐溪办了一个案子,走之前下了指令,让清丈全县的土地。我们正是按照张大人的指令,在清丈全县的土地,绝不敢有半点徇私之举。刚才您的家丁突然跳出来,要砸我们的东西,妨碍我们办差,我们警告也无用,不得已才抓了的。”
“不得已?”
赵仪再度冷笑。
他也懒得再和周三生废话,直接又道:“我限你在一刻钟的时间内,赶紧带上你的人滚蛋!滚得远远的!别让我再看到你们再出现在我家田里!还有你们抓的人,赶紧给我放回来!”
周三生面色为难起来。
看着赵仪道:“赵员外,清丈土地的指令是张巡抚张大人下的,我们只是按照指令办事,不能完成任务的话,回到县衙是要挨罚的,您不让我们量了,这不是在为难我们吗?”
赵仪懒得听这些对于他来说等于同屁话的话。
他越发暴躁,“别他妈跟我废话了!也别他妈再跟我提什么张大人李大人!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听懂没有?!”
周三生更是为难,“赵员外,您不能不讲道理……不讲王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