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首辅温鸿清的带领下,众大臣全都站了起来。
霍擎天开口先问:“众卿有何事要奏?”
霍擎天不在的这段时间内,全国上下倒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大事,但国土大,从来也都不是无事可奏的。
队列中间有个大臣率先站出来,向坐在宝座上的霍擎天拱手行礼后道:“臣有事要奏,自打六月初六到现在,京城及周边城县,已有将近三月未曾下过雨水了。”
霍擎天接话问:“钦天监怎么说?”
大臣拿出奏本呈上。
大太监冯渊过来接过奏本,回到霍擎天身边,把奏本送到霍擎天手中。
霍擎天接过奏本来打开阅看。
这些大臣写的奏本,永远都是咬文嚼字废话连篇的,扯天扯地扯古扯今,把才学放在前头,真正说事情的字其实很少。
霍擎天在这连篇废话中摘取有用信息。
该奏本言辞委婉,扯来扯去,其实说的就是身为皇上的他离宫离京,才导致了京城三月无雨这件事情。
若说的难听一些,便是他这个皇帝当得无德,所以天降此灾。
当然奏本里没有半个难听的字眼。
奏本中只说,国家和百姓,能依靠的从来只有天子。如今许多百姓正在受苦,还请天子庇护。
这也算是,劝谏的一种手段。
若是有良心的皇帝,必会反省自己。
因自己德行有亏,惹得老天不悦,苦了一干百姓,自己心里岂能不感到有愧于天下人?
但霍擎天不这么想。
他只在心里冷笑——老天不下雨,也是他的错?
当然他现在心情甚好,而且奏本中也没有明确词句直指是他的错,也没有提到他私自出宫的事,给他上规矩礼法,给他留足了面子,因他也就给了这些大臣面子。
加上监国,他也当了不短时间的皇帝了,没有什么不懂的。
因他合起手里的奏本,看向宝座下的众臣道:“老规矩,斋戒祭祀是吧?”
正是如此。
上奏的大臣忙回话道:“皇上英明!”
霍擎天与这些大臣之间,如今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这种默契,说的简单一点,就是互相给面子。
大臣们知道,霍擎天不爱受管束约束,他们的劝谏很多时候都是不起效用的,但为了国家为了百姓,又不得不劝。
于是这劝谏,就非常讲究方式方法。
不能说皇帝有什么错,又能让皇帝自己表个态出来,是最好的。
而于霍擎天而言,他虽讨厌这些文官大臣,但他也不是毫无分寸的人,他很清楚地知道,他需要这些大臣帮他去治理国家。他不想受他们的管束,同时也不想和他们之间闹得水火不容。
该争的时候要争,该硬的时候要硬,该给面子的时候也要给,不然搞得他们全都撂挑子那也是不行的。
他已经出去玩了将近三个月,这些大臣没有拿这事大作文章,只是拿老天不下雨这事来侧面敲打,已是给足了他面子。
台阶已经给在他面前了,他没必要硬着不下。
于是他也便给了这些大臣面子,把折子递到冯渊手里,出声道:“那就让礼部去办吧。”
每次霍擎天愿意配合参加宫中这些重大典礼,大臣都忍不住要感恩流泪。要知道,这祖宗是最讨厌这些事情的。
因而听得他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