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别碍事!”那名转化者狞笑着,朝向举着灭火器战战兢兢着包围他的乘务员、还有好几名坐在座位上来不及逃跑的乘客扑了过去。
“我是神!”他双目赤红着大喊大叫起来:“哈哈哈哈原来我真的是神!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一阵起此彼伏的惊呼,乘务员慌乱躲闪着,一对衣着朴素的老夫妻尖叫着扑到一个明显被吓傻了的、学生打扮的年轻人身上,试图用身体挡住他,抱在怀里的花和水果洒落了一地。
但是火焰没有蔓延开来,那个自称“神”的、疑似报复社会的神经病脸上神情同样僵住了,他本能的、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手臂,结果下一秒便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重压重重惯到了地上,磕得满嘴鲜血,牙都掉了几颗。
阿祖卡依旧坐在原地,冷漠地收回视线。
为了教授老家人的心理承受能力着想,他已经手下留情了,否则按照以往的习惯,这家伙的脑袋会在车厢底板上十分均匀地涂抹开来。
列车的车门被打开了,得到消息的乘警一部分迅速组织疏散着乘客,另一部分则冲向车头,按住了那个似乎被某种巨力压得连手指都动弹不得的转化者。
教授和救世主落在最后,直到人都走差不多了,这才没有被任何人察觉的、悄无声息的离开。
那几名直面转化者的乘客和乘务员被乘警包围着,他们显然被吓坏了,惊惧慌乱中流露着不知所措的迷茫惶恐。
黑发青年的脚步突然一顿。
“怎么了?”阿祖卡扭过头来,迅速扫向尚且脸色煞白的受害者,锐利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那尚且战战兢兢抱在一起的一家人身上。
眼熟。
救世主慢慢蹙起眉来,他曾见过教授的灵魂,也见过他作为“越苍山”时的照片,而那家人的五官明显和人有几分相似。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面,而且还阴差阳错着将人救了下来。准确来说,如果不是教授因为晕车突发奇想打算坐地铁回校,今天这趟列车的三分之一的乘客恐怕都要丧命于此。
——白色菊花,教授冷漠地垂下眼睛。
那对夫妻怀里抱着的是白色菊花,还有一兜苹果,大概是用来上贡的,而这趟地铁的终点站是公墓,死时无父无母的“越苍山”的遗体火化后便就近埋在那里——他们原本到底打算祭拜谁,基本上已经昭然如揭了。
至于为什么是今天?
【请问我是哪一天死的?】
黑发青年在手机上飞快地敲下一行字,发送,并且无视了屏幕对面的人究竟会因此产生多少个问号,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他才面无表情地锁了屏。
——今天是“越苍山”的忌日。
他做这一切时,救世主就安静地陪在他身边。教授倒不是很担心这会刺激到对方的神经,因为这家伙目前不识字——大概。
“走吧。”他开口道,声音十分平静,听不出丝毫端倪:“那家火锅店到了饭点要排队,我们早些去。”
火锅得到了异世界神明的大加赞赏,东道主十分娴熟地特意要了个鸳鸯锅,阿祖卡本来不太喜欢腥味,但是许多老外接受不能的奇怪内脏部分,他倒是愿意尝试一二。
可惜辣度还是爆表了,还没吃几口,某神的嘴唇和眼圈就迅速泛起红来,漂亮的蓝眼睛都变得越发湿润。本就带了点看热闹心态的教授阴谋得逞,高高兴兴地教人用清汤涮肉吃——结果他忘了自己这具身体同样长期不曾接触过辣椒,最后两个人一起辣得哑口无言,默默地坐在一起喝牛奶,彻底无视了那半边翻滚着的猩红地狱。
临走前某神甚至还特意打包了几包火锅底料,打算带回去坑害其余两位小伙伴。
等到从火锅店出来后,天色已经渐渐暗了。教授盯着街上越发繁华明亮的夜景沉默了片刻,忽而扭过头去,盯着眼前的金发青年,十分严肃认真地问道:“去电影院看电影吗?”
阿祖卡有些惊讶地挑起眉来。教授并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更别提主动提出去电影院和一群人挤在一起,如果有时间,他更乐意自己独自窝在沙发里看书。
“您有什么东西需要去电影院调查吗?”他好奇地确认道。
“没有,”结果对方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一板一眼地回答道:“只是影视作品和书籍里的约会流程应该是这样的。”
“……”
被抱住了,教授有点发愣。另一人似乎低低地吐出一口气来,用下巴用力地蹭了蹭他的头发,手指一点点收紧,恨不得将他锁进肋骨间。
“请问我可以申请跳过这个流程吗?”恋人的声音在他耳边流淌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是莫名多了几分压抑的意味。
“哦。”黑发青年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当然可以,本来就只是提议——接下来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