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点心”压根不理它。
废弃的仓库内,黑发魅魔正忙于从随身携带的鹿皮布袋里,掏出一系列足以令恶魔产生异常不妙联想的、寒光四射的古怪利器和瓶瓶罐罐,在台面上依次排开。
待到大恶魔轻蔑的辱骂声不由渐渐消失,魅魔终于抬起头来,以一种连恶魔都感到毛骨悚然的眼神仔细打量着它。
“你勉强算是健康。”他颇为挑剔地说:“就是废话也未免太多了些。”
“仓库里有布置隔音法阵,不必浪费力气喊叫求救,这是无用功。”这家伙看起来居然该死的认真:“所以我希望你等会儿能配合我,让你描述感受的时候再开口说话——放心,实验结束前我会保证你性命无忧,也会令你全程保持清醒。”
当然了,大恶魔绝不会轻易配合。不过教授下手一向很有分寸,伴随着痛骂,求饶,哀嚎等等一系列熟悉的流程之后,很快这只被捆绑结实的大恶魔便只能瘫软在法阵中央,瞧他的眼神惊恐万分,仿佛在看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更正,这确实是只血统纯正得不能再纯正的魔鬼。
而魔鬼本人正若有所思地皱眉盯着一小瓶新鲜出炉的脑髓液。
其实距离上次喂食已经过去了九十多个小时,偏偏他始终不曾感到曾经那烧灼灵魂一般的剧烈饥渴,反倒就像瞧见一桌狼藉的残羹冷炙似的——不是不能吃,但是毫无胃口,甚至有点作呕。
“……深、深渊在上!”
头盖骨都被活生生撬开一块的大恶魔被那双突然转向他的灰眼睛吓得浑身哆嗦,干脆痛哭流涕着哀求起来:“刚才是我有眼无珠,是我胡说八道,求求您——”
眼见对方将那从它身上以不堪回首的血腥手段抽取出来的玩意儿仔细摆放整齐,大恶魔突然福至心灵,哆哆嗦嗦着谄媚问道:“您、您这是想要进食吗?”
这大概是一只癖好十分恶劣的魅魔,大恶魔绝望地想,还是个他妈的活儿很烂的新手——其实地狱里喜欢这种重口玩法的不在少数,就连它自己也喜爱折磨人类取乐。
问题是现在被绑起来任人宰割的家伙是它,吓都早他妈吓萎了——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因此恼羞成怒着真将它折磨至死?
“大、大人,我知道谁喜欢这种玩法!”大恶魔强忍着恐惧与剧痛,急中生智地喊道:“我帮您找!我知道哪里有这种特殊的血食与玩物,无论男女,什么样的都有——这些婊。子哪怕被清醒着砍掉四肢都能高。潮迭起,保证比我这种皮糙肉厚的劣等玩具欲望丰厚得多,也有趣得多!”
教授下意识厌恶地皱起眉来,但很快他便汲取到了关键词:“欲望”。
……为什么是“欲望”?
很快他便成功从这只早已崩溃到语无伦次的大恶魔口中套出话来。也许是为了防止他生出不该有的坏心思,圣子的魅魔知识小课堂其实只教了一半。
魅魔,依靠汲取欲望为生的恶魔。
单纯的体。液其实是不够的,只能维系它们的生命体征。长期缺乏欲望的浇灌,会令魅魔陷入无尽的饥饿当中。唯有欲望的力量,最好是饱含欲望的人类灵魂,才能真正填饱它们贪婪且饥渴的肚肠。
世界上什么欲望最普遍也最容易触发并汲取呢?性。欲。
“那么求生欲呢?”教授饶有兴致地问道。
他的眼睛明明不带丝毫杀意,只是一种十分纯粹且清澈的好奇,却足以令大恶魔瑟瑟发抖起来,丑陋的脸庞一片灰败。
好在很快魅魔又改了主意。
“不过现在就测试的话,确实有点浪费了。”他拍了拍手,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看起来快要晕过去的大恶魔:“我要抽取一些血液——话说你的性功能可以正常发挥作用吗?”
“能!当然能!”眼见那只魅魔又要掏出几根尖锐的长针对他的大脑做些什么,大恶魔忙不迭地尖叫起来:“只要您解开我的手,无论您想要我做什么,我立即就去做!”
“解开你的手做什么?”教授莫名其妙地看了它一眼:“一点合理的电流就能达成目标,更加高效便捷,不是吗?”
……
……如果说魅魔的饥渴源自对于欲望的渴求。
——所以当他忽然饥渴难耐之时,其实是因为人类在此刻突然产生了某种他暂时无从得知的欲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