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星遥终究没忍住,悄悄凑到江群玉耳畔。
声音压得极低:“小爷心里总毛毛的,怎么看他们都不像是好人。”
两人已经跟着玄剑宗的弟子一道入了内室。
屋内宽敞雅致,两侧梨花木长桌整齐排列。
青瓷酒壶与羊脂玉杯依次摆开,银盘盛着珍馐佳肴。
热气袅袅,香气漫溢。
江群玉在末尾落座,笑了笑道:“你不修仙了?”
“不修了不修了。”闻星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眶都快红了。
“小爷忽然觉得,还是家里好,我爹娘指定想我了。再说连你都摸不清那城里是些什么玩意儿,我真要撞上,肯定必死无疑啊!”
江群玉微讶:“我还以为,以你的性子,早把修仙之外的事都抛到脑后了。”
“我才不傻。”
闻星遥哼哼道,“你看今早那两人看见尸体的反应,他们眼里只有嫌弃,却没有惊讶。而且一句解释也没有,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江群玉想了下,确实像闻星遥所言。
沉林与那管家的反应太过反常。
反常到,像是早已知晓会有人死似的。
就在这时,屏风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衣袂摩擦声。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齐齐一凝。
下一瞬,一道身影自雕花屏风后缓步走出。
那人仍是一袭洗得略旧的宝蓝长衫,料子寻常,可穿在他身上,却半点不显寒酸。
步履沉稳从容,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来人正是城主崔明瑾。
他臂弯里还抱着个小男孩,安安静静地趴在崔明瑾的怀里。
那双乌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直勾勾盯着江群玉的方向。
江群玉没避开。
他就是觉得奇怪,上一次自己还是魂体之时,这孩子便能看见他。
如今他附在卫浔身上,他的视线依旧只黏着他一人。
那卫浔呢?
这小孩能看见卫浔吗?
江群玉下意识瞥向身侧。
卫浔原是抱着手臂,倚在墙边,眉梢眼角都染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意。
对上江群玉的视线,还没等江群玉开口,便恹恹地迈步走了过去。
他径直走到崔明瑾与那孩子面前站定。
崔明瑾与崔念皆无半分反应,仿佛眼前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