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继续听那些人议论。
“他能靠什么手段?”方才那玄色劲装的修士拔高了声音,轻嗤一声。
“你们别忘了,卫阑剑尊可是他亲爹。当年宗门大比,指不定暗中给了他剑意,或者什么天材地宝,谁又说得清。”
“这不,现在卫阑剑尊修为大跌,卫浔那魔头便也只敢躲在犄角旮旯里了,不敢见人呢!毕竟若是仙盟当真要处置他,他就算如你所说,天赋再高,难道还能以一敌百吗?”
“话也不能这么说,”另一桌有个散修插了话,“听说镜湖城那把火,连化神境的沈仙尊都近不了身,卫浔能站在火里安然无恙,实力怕是早已深不可测了。”
“深不可测?”有弟子有些困惑,“可我听我凌霄宗的好友说,十年前,卫浔在秘境里筋脉尽毁,甚至连剑也拿不起来了,你们说,他们见到的那人当真是卫浔吗?”
“旁人许会看错,可沈仙尊都未曾否认,想来那魔物就是卫浔。”
另一人接话道,“再者,他还在镜湖城用过千霜破呢,这招式,修真界中,也只有他一人能用了。”
那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且我还听说,当年凌霄宗那场大火和后山无缘无故死去的修士,全都和卫浔脱不了干系。只怕他现在回来,还是为了复仇。”
有人迟疑着问:“你们说……他当年在凌霄宗,会不会有什么冤情?”
“他能有什么冤情?残害同门,证据确凿……”
“……”
江群玉没再听下去。
他站起身,随手扯过一条白绫,轻轻覆在眼上。
卫浔在镜湖城动用过黑瞳,此刻双目暂时不能视物,好在还能用神识探路,江群玉走得也算稳当。
穿过那条热闹的街巷,那些议论的声音也渐渐远离。
卫浔和他并肩走着,看着他那张总算和自己不一样的脸,忽略掉心底的古怪:“为何要用白绫?”
这白绫有还是没有,都没什么区别。
“因为丑。”江群玉叹了口气道。
卫浔不紧不慢地笑着,他幽幽:“可这张脸不是你自己捏的吗?”
江群玉难得有些脾气上来了,停下脚步,用神识探了探四周,确定两人已经走到了没人的地方后,他抬手唤出噬魂。
然后咧开个笑,恶狠狠道:“噬魂,打他。”
泛着莹白光泽的剑应声而出,又顿了顿,像是犹豫了一瞬。这才直直朝着卫浔的方向而去。
“呵。”卫浔连躲都不躲,抬手便攥住剑身,垂眸没好气地嗤了一声,“蠢剑。”
话音落,他随手一撇,将噬魂扔在了地上。
江群玉:“……”
噬魂:“……”
它躺在地上,剑身微微震颤,像是在控诉什么。
江群玉只好又把噬魂唤回神识。
卫浔淡淡瞥了他一眼,良久后道:“江群玉,不好看也没关系。”
左右往后两个人中,只要有一个人好看也是可以的。
江群玉没往深处想,只当他是嫌弃自己捏的脸,气得不轻。
两人在赶往凌霄宗的路上,他怕顶着卫浔如今这张仙门公敌的脸太过招摇,一露面便会引来围追堵截,便干脆动用魔气,临时捏了一张陌生面孔掩人耳目。
他原本是想将他之前的脸捏出来的,可结果十年过去,他自己都要忘了他长什么样子了。
导致他最后捏出来的这张脸,和他原本的脸说不上相似,只能说是风马牛不相及,简直是两模两样来的。
总之,他是真被自己这手艺丑到了,才干脆扯条白绫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