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云闻言,望向江群玉,笑呵呵问:“你们是第一回进这秘境?”
江群玉点头。
“哦,怪不得呢。”梁云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火舌舔上去,噼啪作响,“这儿叫一枕黄泉,你们没听过也正常。这秘境啊,只有常年在鬼界九幽走动的人才知晓。大漠里头天气多变,被卷进来是常有的事。”
“这秘境倒也不凶险,熬上一个月便能出去。只是看你弟弟这模样——”他瞥了卫浔一眼,“像是入魇了。这就麻烦了。”
江群玉心头一紧,偏头看向卫浔。
少年阖着眼,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脸色惨白如纸。
梁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语气里带了几分同情:“不知小友可曾听说过幻魇。这物是存在于秘境中的无形之物,没有实体,以生灵的欲念为食。越是强烈偏执的情感,对它们来说越是美味。”
“因此,若是心无挂碍、道心澄澈者进来,待一月过去,一枕黄泉自会消散,人也就出去了。”
“但若是满身欲念,那便是险境重重。幻魇入体,会给入魇之人编织出极度真实的场景,很多魔族,无论高阶还是低阶,往往都会沉溺于其中,不愿醒来。一月过后,若仍未清醒,便只有死路一条。”
他忽然笑了下,还有心思开玩笑:“在梦中死去,也不枉这一枕黄泉的名字了。”
江群玉的脸霎时黑了几分。
莫无度叹了口气,踹了梁云一脚:“得了,别吓唬人。”
“这算哪门子吓唬,我说的都是真的啊。”梁云小声嘀咕了两句,又笑嘻嘻看向江群玉,“哎呀,小友你这脸色也太难看了,都快赶上你弟了。”
江群玉木着脸:“……是夸奖吗?”
梁云一怔,下一瞬,捂着肚子笑出来:“哈哈哈——”
他笑得眼尾都沾了湿意,好半天才直起腰:“小友说话当真有意思,自然不是夸奖了。”
“哦。”江群玉就知道,他又问:“那他现在是入魇了吗?”
梁云点头:“大抵是的。”
他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卫浔:“这小友瞧着年纪也不大啊,怎么陷进去的幻魇?当真奇怪。”
江群玉沉默了下。
还没等他开口,梁云又道:“不过也正常。魔族哪个拎出来不是满身欲念的?不然好端端的,哪儿来的魔气?你们兄弟二人就是没进过这秘境的亏,不知道要随身携带除魇的香囊。”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江群玉。
江群玉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是一只巴掌大的香囊,绣工粗糙,针脚歪歪扭扭。
“喏,你收着吧。”梁云说,“不然你现在没入魇,说不准过几天就入了。带上这玩意儿,能让你少受些罪。”
江群玉攥紧香囊,朝梁云道谢。
丝丝缕缕的香气从布料缝隙里渗出来,江群玉一怔,他问:“是彼岸花的味道。”
“唉,你鼻子可真好。”梁云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江群玉将香囊收好,才问:“那梁大哥可知,现在这种情况,该如何解?”
“唔……”梁云沉吟了一下,“若是他能自己醒过来,自然最好。若是醒不过来,那就只能以神魂入魇,进去将他唤醒。”
“可他呼吸越来越浅了,而且,我也不知现在过去了几日。现在能入魇吗?”
“能是能,不过最好不要。”梁云丢枯枝的手一顿,火光在他的脸上跳跃。
他的声音沉下去,没了先前的玩笑之意:“虽说是以神魂进入他的梦境,但在梦境中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你很大可能会死在里面。”
他的神情变得严肃:“就算这样,你也要进去吗?”
江群玉脸又黑了几分,心想他当真是欠卫浔的。
“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