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群玉被那根手指堵得说不出话,只能呜呜咽咽地瞪着卫浔,黑雾团子气得直抖。
卫浔垂着眼看他,修长冷白的指尖不紧不慢地往里送了送。
“江群玉,老实点。”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哄一只不听话的猫。
江群玉恨不得咬他一口,可他现在身上根本没什么力气,只能认命地咽。那血裹着魔气融入神魂内,将残存的眩晕一点点驱散。
他一边喝一边在心里把卫浔从头到脚骂了个遍,心想等他恢复人形了,第一件事就是要揍卫浔一顿。
卫浔像是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在想怎么打我?”
江群玉瞪他。
“你现在这个样子,”卫浔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指,指尖还沾着一点湿润的水光,他垂眼看了下,随手拿江群玉擦了擦,“连我一根手指都打不过。”
江群玉气得头疼,他这会儿有了点力气,便一口咬在卫浔的手腕上,恶狠狠地骂:“贱男人!”
卫浔被咬了也不恼,眼底反而漾开浅浅的笑意,甚至带着几分纵容的愉悦,问:“还要再咬一口吗?”
江群玉:“……”
他松开嘴,神情复杂地盯着卫浔看了好一会儿:“你现在是哪个卫浔?”
怎么感觉这个卫浔带着十七岁那个卫浔身上的一身疯病?
若非是自己这会儿又变成了黑雾团子,再加上不远处的梁云和莫无度,江群玉都要怀疑这里是不是还在一枕黄泉里了。
卫浔扯唇笑了笑,语气漫不经心,莫名带着点危险的意味:“你想我是谁?”
他倒是记得“卫浔”和江群玉在幻境里发生的一切,可那个自己凭什么能在十七岁时遇见江群玉呢?
真不公平啊。
好在左右往后只有他了,那个自己不过是黄粱一梦。
江群玉木着脸:“哪个你都很讨人厌。”
“是吗?”卫浔轻笑一声,他忽而幽幽问,“还是说你希望是十七岁的卫浔?毕竟他喜欢你。”
江群玉原本趴在他手腕上的,闻言身子猛地一僵。
“啪嗒——”一下栽下去了。
只是没落到地上,便被卫浔接住。
跳跃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少年苍白得近乎透明,声线瞬间冷了下来:“江群玉!”
江群玉不知他怎么突然又生气了,庆幸自己此刻只能化作一团黑雾团子,索性破罐子破摔,炸毛道:“干嘛?!”
卫浔见他没受伤,在心底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无碍。”
江群玉连忙想将他上一句话给含糊过去,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怎么出的幻境?”
卫浔没说话。
他只是长久地将视线落在江群玉身上,那目光说不上是什么意味,沉沉的。
江群玉形容不上来,但他确定,卫浔绝对会说出他不想听到的话。
他有些烦躁:“你不说我就睡了。”
“我杀了他们。”卫浔终于缓缓移开视线,声音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哦。”江群玉点头,他道,“你的执念果然是杀了他们。”
还好不是他。
卫浔一时竟无言以对,心底莫名窜起一股闷气。他扯唇,冷冷道:“我不会因为那群蠢货陷入幻魇。”
江群玉沉默了,没说话。
火光在黑雾团子上跳跃,映出一点暖色的光。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趴在卫浔手腕上,不吭声,也不动。
良久,卫浔改口:“大抵如你所说,我的执念确实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