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群玉推门而出。
门外阴烛正抬脚要踹,木门忽然被人从内拉开,他脚下一空,整个人不受控地往前踉跄半步,姿态狼狈。
江群玉侧身轻巧避开,低低笑了一声。
阴烛慌忙稳住身形,脸色瞬间铁青。抬眼看清开门之人的刹那,眼底怒意更是翻涌着暴涨。
面前之人一身青衫,长发随意束着,长相俊朗。平日里冷若寒冰的一张脸,此刻却是噙着笑的,眉眼间甚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漫不经心。
以前在修真界的时候,卫浔偏爱素白衣衫,后来不知从何时起,他更喜欢穿冷色的衣衫。只有江群玉附在他身上时,这张脸才会久违地换上其他颜色的衣裳。
在其他魔族眼中,就显得有些违和。
起码对于阴烛来说是这样。他眯了眯眼,仔细打量了下江群玉的脸,确定此人就是卫浔后,冷笑一声:“我原以为你是哪一脉的高等魔族,可我派人四处打探了一遍,也未曾听过有哪一脉的魔族姓卫。”
阴烛神色阴沉,语气难掩讥讽:“倒是近些年来,听闻修真界仙盟发布过一则悬赏令。凌霄宗弟子卫浔叛逃宗门,弑父灭亲,罪大恶极。你同他倒是一个姓?你二人有何关系吗?还是说……”
他顿了顿,眼底浮起一丝笃定的恶意,“你就是他?不过是为了躲避仙盟追杀,躲进魔域,换了个身份苟活罢了。”
自入云阙城后,卫浔便不再以单名行走,对外只称自己的字。
浔,本是水边之意。
他字观澜,取“观水有术,必观其澜”之意。
故而如今在魔域,人人只知有卫观澜,不知有卫浔。
江群玉又不傻,自然不会承认。
他想起方才在房间里时隐约听见的阴烛同身边侍从的对话,以及在进云阙城时,梁云和莫无度曾经说过朱雀与青龙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也明白过来了卫浔同他究竟结的是什么仇。
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惋惜,笑道:“那真是可惜了,我只是你口中的低等魔族。你兄长死在我剑下,估计觉得挺憋屈的。”
阴烛闻言,眼底瞬间涌上一片猩红。他攥紧手中长鞭,指节捏得发白,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找死!你竟还敢提我兄长?!”
“有何不敢的?”江群玉笑了。
他抬手轻扬,掌心向上,一柄血色长镰骤然凝现,刃身泛着冷冽寒光,映着他眼底那点跃跃欲试的光:“我不仅提了,还要替你兄长揍你一顿。”
这花孔雀一看就是家里没教好,平时跋扈惯了,才动不动就打人的。
阴烛除去见过十日前卫浔和他兄长那次打斗外,对卫浔的剑法以及招式并不熟悉。
他不算蠢,自然不想贸然上前送死,当即眼神一凛,示意身后侍从先上。
但他身后那些魔族侍从进退两难——
他二人都是护法,惹了谁都是死路一条。故而也不敢上前,只站在原地脸色煞白。
阴烛见状,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一帮废物!”
说罢,他长鞭一甩,裹挟着杀意,直直朝着离他最近的魔族侍从而去。
只是长鞭还未来得及落下,便被红镰横斩,将那一鞭生生挡下。刃口与鞭身相撞,迸出一串灼目的火星。
紧接着,镰刃贴着鞭身滑下,直削阴烛握鞭的手指。
阴烛猛地撤手,鞭身回卷,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
江群玉站在那魔族侍从身前,笑嘻嘻道:“哎呀哎呀,你不是要跟我打吗?当着我的面欺负旁人,算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