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尖啸,安庭分不清自己听到的是风声,还是自己过去的哭声。
陆少站在他面前,怔了很久,问:“谢我什么?”
安庭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噗嗤笑了出来,笑得眼睛都眯缝起来,摇摇脑袋:“不知道。”
——窗外一阵欢快鸟叫。
安庭在床上猛一哆嗦,眼睛一睁。
他醒了。
仰面躺在破褥子上,望了好久发霉的天花板,外面的死鸟又引颈叫了两声,安庭还是没回神。
他面露呆滞、满脑子空白。
胸腔里的心脏,在前所未有地轰然跳动。
*
半小时后,安庭捂着脑袋,走在上学路上,太阳穴突突地疼。
头好痛。
服了,头好痛……
睡了觉比不睡还难受。
安庭脸色难看,脚步都有点飘忽,像喝完酒似的飘飘,好像梦里那几杯酒和躯体化真的都来了一遍。
好怪的梦。
真是做了个很奇怪的梦,他居然梦到自己当上了什么影帝。甚至后半夜睡的回笼觉,都和上半场梦连上了。
还是个连续剧,安庭真是越想越服气。
走着走着,到了小区门口。
忽然,一股说不出的视线扑面而来。
安庭青着病脸一抬头。
陆灼颂站在门口,正看着他。
抬头四目一对,安庭眼睛里一晃,梦里的秋夜去而复返,陆灼颂变成了戴着冷帽墨镜、笑意吟吟的潇洒陆少。
安庭浑身一顿,一眨眼,眼前又立刻恢复如常。
陆少变回了穿着校服的陆灼颂,旁边还站着他那个眉清目秀的好兄弟陈诀。
陆灼颂从靠着的墙上直起身,走了过来:“早。”
安庭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会儿,抿抿嘴,又暗暗在心里骂了一句“什么破梦”,径直走了。
陆灼颂径直跟上:“你没事了吗?”
安庭不说话。
出了小区,安庭一如既往地上学去。陆灼颂跟在他后头,也一如既往地唠唠叨叨。
安庭被他唠叨得头痛。可不知怎么,他突然变得不是很想给陆灼颂泼冷水,愣是忍着头疼没说话,兀自疼得眉角抽了一路。
路上,他偶然回头看了一眼,不知怎么,突然看陆灼颂那一脑袋老老实实的黑发很不顺眼。
梦里,红发的陆少又浮现在他眼前,带着一脸意气风发的笑。
……那就是个梦。
安庭心里忽然有不合时宜的悸动,于是他重重地对自己强调几句,就是个梦而已。
一晃的空,俩人走到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