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倾脸上的表情有所僵硬。
旋即,他柔和了神色,哈哈一笑:“怎么会,只是小赵一直和他玩的挺好的,这回说不带就不带了,还走得这么急,我觉得奇怪。”
“觉得奇怪啊。”陆简拿起手边的一个文件,扫了一眼,漫不经心道,“我还以为,是我儿子不出国,不带着他,姓赵的没法白嫖到好学校了,你心里不乐意了呢。”
“说什么呢?小赵跟着他,哪儿是为了这个。”付倾说,“小陈不是也一直跟着儿子吗,难不成也是为了混学校?”
“小陈我知根知底,那是陈雨泽的儿子。”陆简说,“她给我开了二十几年的车了,上学的时候就跟着我。”
“那小赵也是知根知底的呀。Jane,子公司是我付家的家族公司,当年我入赘嫁给你,是带着整个公司入赘给你的,公司也是财阀的一部分。”
“你怎么能把公司说的像外人呢?”付倾走到她身边去,痛心疾首地捂着自己胸口,“小赵他父亲赵冉,也是我付家里的人!他和小陈没区别,甚至比小陈跟咱家更亲,不是外人,是陆氏的一员!”
“他是财阀的孩子,你怎么说话这么冲?”
“而且,高中很重要。”付倾语重心长,“灼颂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一个毫无意义的小县城里?”
“为什么小县城毫无意义?”陆简反问。
付倾一愣:“当然毫无意义。家里能把他送去顶尖的海外高中,小县城能有什么意义?”
“难道顶尖的海外高中,就一定比小县城好?”陆简头都不抬,“你说这话的根据是从哪儿来?”
“陆氏家大业大,做着数不尽的生意。就算除了面向阶级和有钱人的奢侈品,面向普罗大众的食品、家具、超市,这些东西,我们也在发展,甚至是占了陆氏收成的一大部分。”
“最终,给这些消费买单的是谁?”
“……”
“回答我,”陆简说,“谁给财阀做的这些生意买单?”
“普通人。”付倾有气无力,“那些平民老百姓。”
“普通人从哪儿来?”
付倾抖抖嘴唇,“各个地方。”
“包括小县城。”陆简睨他一眼,“对吗?”
付倾咬着牙,“对。”
“所以,小县城和海外没区别。”
陆简点开手边的一台电脑,打开秘书发来的一个新文档,一目十行地看了过去,“小县城也是一个地方,海外也是一个地方。顶尖的高中里有值得去的意义,小县城同样有。”
“挣普通人的钱,就往普通人的地方去看一看,他做的对。”
“总是高高在上,不往下看,迟早会摔下去。”陆简淡淡说,“你也最好往周围看看。”
付倾一愣。
陆简拉过键盘:“就这些。”
以这一句话结束所有对话,她敲响了键盘。
哒哒的声音响在宽阔的办公室里,不大。
付倾再没说出话,他也不能说了,陆简已经单方面结束了对话。
夜里八点多。
夜幕已经四合,一轮明月高高挂在空中。
陆氏的大楼前,是一大片赏心悦目的绿化带,深深浅浅一大片绿。迎面夜风一吹,吹来混着泥土味儿的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