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庭愣在了原地,呆呆地望着他,一动没动。
陆灼颂张着手呆了好半天,安庭完全没有过来的意思,就只是震惊地愣着。
陆灼颂莫名其妙:“怎——……”
“怎么了你,还不快过来抱抱”——这话刚出个头,陆灼颂被酒精泡掉了半个的脑袋忽然取回一些神智。
他望着还穿着三中的校服短袖的、十七岁的安庭,终于回过神来。
安庭才十七岁,还没跟他谈恋爱。
并没有跟他那么熟。
陆灼颂嘴角一抽,讪讪地把手收了起来:“不好意思。”
“不……”安庭顿了顿,说,“不是那个意思。”
安庭支支吾吾着,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确实也该局促不安,一个认识了还没两三天的男生,突然给他做了这么多,大半夜的还要跟他抱一抱。
陆灼颂想想都觉得诡异,自己都忍不住噗嗤笑了:“算了,没事,你就当我抽风了,刚刚的当没听到。”
陆灼颂把头扭了回去。
他又喝了口酒,然后看着面前的小桌子,看着小桌子上的一片窗外打进来的光,忽然又惆怅得心脏抽痛,突然很想二十九岁的安庭。
如果是二十九岁的安庭,会来抱他的。
会来抱他的。
他会把陆灼颂扣在怀里,拍拍他的后背,揉揉他的脑袋,然后不动声色地把他手边的啤酒拿远些。
安庭不喜欢他喝酒,也不喜欢他抽烟。
雨好像下得太凉了,窗边传来丝丝缕缕的冷意。
陆灼颂半边身子发冷,血液忽然都流得不太顺畅。
他长长地叹息一声,低下眼睛,又往地上看,目光出神地没有聚焦起来。
二十九岁的安庭死了,扔下他死了。
突然,身边一阵窸窸窣窣响。
陆灼颂转头看去。
安庭放下双膝,跪在他面前,直起了上身,在地上往前蹭了几下,靠近了过来,张开了双手。
安庭抱住了他。
陆灼颂愣住了。
雨在身后,哗地大了。
十七岁的安庭把他扣在怀里,扣得越来越紧。他双手都放在他后背上,一手拍着他的后背,一手揉着他的脑袋,身体紧贴着他的身体,呼吸都融为一体。
“真的能跟着你吗。”
安庭声音发闷,他把脸埋在陆灼颂颈窝里,陆灼颂颈窝里开始发烫。
“真的,能一直,跟着你吗。”安庭又说,“像我这样,只会添麻烦的,什么都不会的……也可以吗。”
陆灼颂瞳孔微微一缩。
他的呼吸突然很不顺畅。
陆灼颂听见安庭的呼吸声。太近了,连彼此呼吸时,胸膛的一起一伏都紧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