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颂毫不在乎,也毫不意外。
他嗤地一笑,在窗台上窸窸窣窣地换了条腿,继续悠哉地盘腿坐着,问:“校长怎么说的?”
“还能说什么,就说学生父母都来学校门口闹事了,下午放学的时候来的。”
作为财阀的下一任接班人,陆声月见过各种大世面。刚气哄哄地跟亲弟弟撒气地喊了头两句,她就冷静了下来,“在校门口喊着说你带人强闯民宅,警察都叫过去了。妈叫秘书部从新城的分公司派人过去,替你出面调解。”
陆灼颂又乐了:“嚯。”
“嚯什么嚯啊你,爸爸都气疯了。”陆声月语气嫌弃,“下午他又去财阀了,又去跟妈妈讲道理,非要把你弄回来。”
陆灼颂依然毫不意外:“他怕不是最近一直都很生气吧。”
“你也知道啊?”
“我这回没带着他那心肝大外甥,他当然生气了。”陆灼颂握着自己一截脚踝,搓搓凸出来的那一小块骨头,抽空看了安庭一眼,语气淡淡,“不过回去是没门。”
安庭坐在他放在地上的懒人沙发里,大概是不好意思坐在别人床上。
沙发很软,安庭又高又瘦的一个,坐在里面很不自在,整个人又蜷成一团。
他真是睡惯了硬的,受惯了委屈,坐不惯好的,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硬邦邦的,浑身上下都肉眼可见地在绷紧。他前倾着身,只坐着个沙发边边,把脸藏在手臂里,抱着膝盖,一双乌浓的眼睛悄悄躲在后头,紧张地望着他。
陆声月刚开始说的那两句话声音很大,安庭估计是听见了。
“不论你搞什么,我倒是都无所谓,你这小混蛋从来都想一出是一出。”陆声月在电话里继续说,“但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真的把同学拐走了?”
陆灼颂“啧”了一声:“什么叫拐,怎么就拐了?”
陆声月语气一讶:“你是没拐?”
“我直接抢的好吗!”
“……”
陆声月深吸了一口气。
陆灼颂把手机拿远。
“YOU、STUPID、JERK!!!”
陆声月果然骂他了,声音大得像摁了免提。
还用的英语。
她用英语继续骂:“你到底是想干什么,你吃饱撑了没事干吗!没事干你就买本商学书看啊!你是不是皮痒了怎么能强抢老百姓,你有病吧!想当混账富二代是不是,真当世界上没人能治你呢!?现在就给我回来!不回来我就——”
“好了好了,我错了。”陆灼颂揉着耳朵,“别生气嘛,我这也是有原因的。”
“你能有什么原因!?”
陆灼颂没吭声。
外头的天彻底黑下来了。陆灼颂看着最后一缕残阳消失在天边,眼眸往下一撇。
沉默片刻,他说:“是这样的。”
陆灼颂轻轻开口。
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润滑了下,去掉令人匪夷所思的部分,陆灼颂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