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庭停住脚步。
话音落下后,雅间里传出一阵笑声。
都是男人的笑声,听起来都不年轻。
安庭侧首望去,雅间的木门正紧闭着。
“先生?”
安庭扭回头。
前台的服务员站在不远处,茫然地看着他。
“吴先生的雅间在这边。”她说。
安庭还没回答,雅间里又传出发闷的声音:“怂什么!他不敢报警的,再说报警能怎么着?”
“就是,陆氏倒成这样,他家全是罪犯,警察会信他?”另一人附和,“一块儿把他轮了就行,我还没草过男的,稀奇,试试!”
又是一阵大笑。
服务员小姐脸色变了。
她显然也听见了。
安庭朝她笑笑:“你去吧,我自己找得到。没关系的,别和任何人说。”
服务员朝他鞠躬,忙不迭地走掉了。
安庭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点了几下,给自己老板发了几条消息后,推开了身边雅间的门。
猥琐的笑声戛然而止。
安庭扫了一眼,座席满了,一共七个人,不少都是圈内耳熟能详的老人,甚至有安庭合作过的导演。
而其中最刺眼的,是坐在主位旁边的那张年轻面孔。
彬彬有礼的一张帅脸,安庭见过,在各种陆少出席的演艺活动上。
是他乐队里的键盘手。
安庭面带微笑:“在门口路过,听了一耳朵。刘导,我也有点兴趣,算上我一个?”
席上死寂一瞬,又立刻哈哈笑起来:“好啊好啊,来安庭,坐,坐!”
安庭依言坐下,刘导揽着他的肩膀,赞许地连连拍了几下,给他介绍起雅间里的人。
安庭听了一晚上老男人们对陆少的口嗨侮辱,然后听了赵端许的计划——他说,跟陆灼颂说要睡路柔,那他八成会自己来。
“他就受不了自己人被碰。”赵端许拉长声音,语带嘲讽,懒洋洋的,“就那么跟他说,保准他自己就来了。”
回过神来,饭席已散,安庭呆呆地站在酒店门口。
寒风迎面一吹,他怦怦震跳的愤怒心脏才平静些许。安庭后知后觉地感到牙根很痛,过了片刻才明白,是刚刚在饭桌上咬牙咬的。
人全散了,门口就只有他一个。安庭蹲下身,从兜里摸出烟,抽了一根。门口风大,他拢起手掌挡着风,点上了火。
安庭吞云吐雾地拿出手机。
他给陆少的微信发消息,消息前面跳出红色感叹号后,他才想起来这号早就没了;他又给陆少打电话,对面传出是空号的提示。
安庭拧起眉,拿着手机沉默很久,焦虑的毛病又发作了,他指尖抖着抠住手机壳,指甲划来划去。